人们遵守着不流血的禁令,见面时会点头打招呼,可眼神里却少了以前的热络,多了几分闪烁,说话时会不自觉地压低声音,目光会悄悄在对方身上扫来扫去,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谁也不知道,身边的人是否在不知不觉中已成为了某个可怕仪式的“锚点”,是否下一秒就会突然失控,变成伤害自己的敌人。
棘首领和大长老肩上的压力肉眼可见地增加。
棘首领原本总是挺直的腰板,最近明显弯了一点,眼窝也陷了下去,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大长老的头发似乎更白了,每次议事时,他都会不停地用手指敲着桌子,眉头紧锁,眼底的红血丝一天比一天明显。
他们派出了更多的小队日夜不停地巡逻,队员们手里的武器从不离身,连睡觉时都会把刀放在枕头边,可即便如此,他们再也找不到任何可疑的迹象,幽癸和他布下的网络,如同彻底消失了一般,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仿佛之前的袭击只是一场噩梦。
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窒息。
部落里的空气总是紧绷着,像拉到极致的弓弦,稍微一点动静,就能让所有人都警惕起来。
而阿茸,在这种环境下,反而找到了一种奇怪的平静。
他全身心地投入与冥痕的“交流”中,外界的猜疑、紧张、戒备,似乎都被他屏蔽在了石室之外。
他不再因为听到别人的窃窃私语而难过,也不再因为看到孩子们绕开而失落,只是每天专注地训练。甚至,在和冥痕的沟通越来越顺畅后,他开始尝试着我教的第二步,在保持内在沟通的同时,极其轻微地引导一丝冥痕的力量,让它按照自己的意念做事。
第一次尝试的目标,是石桌上的一杯清水。那杯水是我刚倒的,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想象着……只是让它稍微……凉一点点,不用太多,就像把它放在井水里泡了一下那样。”我站在他身边,耐心地指导着,“不要用太大力气,就像你平时和它‘说话’一样,轻轻告诉它你的想法。”
阿茸全神贯注地盯着那杯清水,小脸憋得通红,鼻尖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紧紧闭上眼睛,眉头皱着,显然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意念,不让它太用力。
我能感觉到他额间的冥痕微微闪烁了一下,那道淡色的印记变得清晰了一点,随即又淡了下去,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的力量从他的额头溢出,像一缕轻烟,飘向那杯清水。
噗。
一声轻响,很轻,却在安静的石室里格外清晰。紧接着,我就看到那杯清水瞬间被冻成了一坨坚冰,杯壁上的水珠先变成了白霜,然后迅速向内蔓延,不到一眨眼的功夫,整杯水就变成了一块透明的冰块,连杯子都因为突然的低温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杯口甚至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啊!”阿茸吓得猛地向后一缩,身体失去平衡,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幸好我及时扶住了他的胳膊。
他看着那杯冻成冰块的水,脸上刚升起的一点得意瞬间被吓飞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慌乱和自责,他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对不起!阿茸又搞砸了!阿茸太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