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主动去靠近。
大家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有人用藤蔓捆扎断裂的木梁,试图重建房屋;有人蹲在废墟里,仔细搜寻着还能用的工具和粮食;还有人拿着草药,挨家挨户地给伤员换药。
整个部落笼罩在一种无声的、压抑的默契中,仿佛在等待着一个最终的审判——等待着那个孩子醒来,也等待着部落未来的方向。
大长老和棘首领带着一身疲惫和伤痕来了三次。
大长老的灰色长袍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左臂用布条紧紧缠着,走路时还微微有些跛;棘首领的脸上多了一道新的伤疤,从额头延伸到下颌,眼神却依旧锐利,只是多了几分沉重。
他们站在石室外,隔着淡金色的禁制感受着阿茸平稳却微弱的气息,脸上写满了后怕和复杂。
第一次来的时候,大长老张了张嘴,似乎想问“这孩子以后该怎么办”,但话到嘴边,看到我守在床边的模样,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辛苦你了”。
棘首领则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吩咐手下:“加派两队人守在这里,任何人都不能擅自靠近,另外,让巡逻队扩大范围,重点盯着黑沼泽的方向。”说完,两人便匆匆离去,部落需要善后的事宜太多,伤员需要救治,逝者需要安葬,边境需要巡查,每一件事都刻不容缓。
阿茸一直昏睡到第二天下午才再次醒来。
他睁开眼时,眼神依旧是涣散而迷茫的,像蒙着一层薄雾,花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才慢慢聚焦。
看到守在一旁的我,他下意识地就想像以前那样露出依赖的笑容,嘴角刚扯动一下,似乎就牵动了体内的伤势,疼得他小脸一皱,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眶瞬间就红了。
“……尊上……”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虚弱和不确定,“……阿茸……还活着吗?大家……大家怎么样了?部落……是不是没了?”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手撑在床铺上,却因为力气不足,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我赶紧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扶着躺好:“别动,你伤得很重,还需要好好休息。”说着,我拿起一旁温着的水杯,杯壁是用兽骨打磨成的,入手温热。
我小心地将水杯递到他嘴边,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啜饮,缓声道:“大家都还好,只是有些轻伤,部落的房子虽然倒了不少,但人都在。而且……部落的污染,已经被你清理干净了。”
阿茸喝水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水珠顺着他的嘴角滑落,滴在兽皮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猛地抬起头,大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惶恐,像是害怕听到的是假消息,又像是害怕确认那是真的。
“……是……是阿茸……做的?”他问得小心翼翼,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手指紧紧攥着身前的兽皮,指节都泛了白。
我点了点头,语气尽量温和:“是你做的。你最后引导着力量清理了所有污染,你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