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需要幽癸的催促,甚至不再需要思考。捕食的本能接管了一切。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裂谷中央的对撞风暴,瞳孔里映着雷霆与黑暗交织的景象,眼神专注得吓人。他能精准地捕捉到每一丝被雷霆劈散溅射出来的黑暗能量,哪怕是细如发丝的碎片,也逃不过他的吞噬,就像最精准的猎手,在草原上追逐每一只奔跑的猎物,将其一一捕获。
效率高得惊人!
护卫小队的战士们看得目瞪口呆,甚至忘记了抵抗逸散的能量冲击。
一个年轻的战士手里还举着盾牌,盾牌上已经布满了黑色的能量划痕,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另一个负责治疗的女战士,手里的草药掉在了地上,她也没捡,只是喃喃自语:“这……这还是个孩子吗?”
恐惧依旧萦绕在众人心头,阿茸身上不断翻涌的黑暗气息令他们本能地战栗。
然而,在这份不安之下,更强烈的是一种面对超凡力量时的敬畏,以及绝境中看到希望的悸动,如果阿茸能一直这样吞噬下去,是不是就能解决裂谷里的污秽洪流?是不是部落就有救了?
然而,我心中的警惕却攀升到了顶点,手心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阿茸吞噬的速度太快,太顺畅了!
那冥痕仿佛被彻底激活,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欢快地运转着,甚至还通过神魂传递出一种……催促和不满的情绪?就像一个吃惯了大鱼大肉的人,嫌弃眼前的小菜太过“稀薄”,不够“尽兴”,想要更丰盛、更浓郁的“主菜”!
它渴望更多!更完整!更强大的“食物”!
这种渴望让我心惊,冥痕的胃口似乎没有上限,再这样下去,阿茸会不会被这股贪婪的本能吞噬,彻底失去自我?
而且,裂谷对岸的情况已经岌岌可危!
我转头望去,只见鸦瞳长老他们所在的引导法阵,光芒在雷霆与污秽的双重冲击下剧烈闪烁,像风中摇曳的烛火,明灭不定,法阵边缘的符文甚至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几位协助维持法阵的长老,已经体力不支地瘫倒在地,脸色惨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有鸦瞳长老还在死死支撑着,他的灰色长袍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七窍都在缓缓渗出血丝,眼神却依旧坚定,只是那坚定里,也多了几分力不从心的疲惫。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让阿茸放任本能吞噬,不仅他会有危险,鸦瞳长老他们也撑不了多久!
“阿茸!控制速度!稳住心神!”我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同时,我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后心,那里是他神魂最稳定的位置。
精纯平和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渡入他的体内,一方面是为了帮他平复那过于亢奋的吞噬欲望,另一方面则是为了稳住他有些躁动的神魂,防止被狂暴的黑暗能量冲散。
我的灵力属性与阿茸体内的黑暗能量截然相反,一冷一热,一阴一阳。当我的灵力注入时,就如同清泉注入滚烫的油锅,瞬间引发了剧烈的反应!
“唔!”阿茸猛地闷哼一声,小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眉头紧紧皱起,额间的冥痕也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躲开我的手,身体微微颤抖着,显然这种属性冲突带来的不适感,让他很难受。
但他没有真的躲开,或许是还记得我的话,或许是潜意识里信任我。
他只是咬着嘴唇,硬生生忍住了那股不适,额间冥痕的光芒虽然依旧强烈,吞噬的速度却骤然减缓了一丝,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