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高层级的存在?影孽会畏惧他?他不是和那些怪物同类,而是它们的源头?
阿茸茫然地看着幽癸,死寂的眼眸里,第一次有了极其微弱的波动,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该问什么,只能小声地、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可是……那个叔叔……他身上的气息……”
“残留的渣滓,自然会被源头的气息吸引,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幽癸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解释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就像苍蝇会围着腐烂的肉转,不是因为苍蝇和肉一样,是因为肉的气息吸引了它。关键在于,是你掌控这种吸引力,让那些渣滓服从你,还是被它们那点可怜的残留本能影响,变成和它们一样的废物。”
他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矿石,丢在阿茸面前的石地上。
那块矿石通体发黑,表面缠绕着细细的黑色丝线,像是活物一样缓慢蠕动,散发着比以往任何“教材”都要浓郁的不祥气息,光是靠近,阿茸就觉得额间的冥痕开始隐隐发烫。
“吃了它。”幽癸的语气不容置疑,又指了指石室门口一块不起眼的、脸盆大小的青灰色石块,“吃完之后,试着去命令那块石头,让它滚远点。别告诉我你做不到——你连影孽都能吞,让一块石头动一动,没那么难。”
这一次,阿茸没有像以前那样下意识地往后缩,也没有露出抗拒的表情。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块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矿石,黑色的丝线在矿石表面缠绕、游走,像是在引诱他,又像是在抗拒他。他又抬头看了看幽癸,对方那双冰冷却似乎藏着别样意味的蛇瞳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期待”的平静。
阿茸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荧光纹路的光芒都暗了又亮。他能感觉到,自己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太可怕了,别碰它”,另一个声音却在说“试试吧,也许幽癸说的是对的,你可以掌控它”。
最终,他极其缓慢地、伸出了依旧有些颤抖的小手。指尖刚碰到矿石,一股冰冷的、狂暴的能量就顺着指尖钻了进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一次的吞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艰难。
矿石内的能量不仅浓郁,还带着强烈的抗拒意志——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针在扎他的经脉,又像是有一只小手在他的识海里乱抓。
阿茸额间的冥痕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幽蓝色光芒,光芒笼罩住他的小脸,也笼罩住那块矿石。吞噬的过程中,石室内突然刮起了小范围的能量旋风,地上的灰尘、细小的石屑被卷得四处飞扬,甚至连门口的陶碗都被吹得微微晃动。
阿茸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呻吟。他能感觉到,冥痕在疯狂地吸收矿石的能量,每吸收一分,他的经脉就疼一分,可同时,一种奇异的“饱腹感”也在慢慢滋生。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那块矿石终于化作一缕黑烟,被冥痕彻底吸收。
结束后,阿茸大汗淋漓,头发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也被自己咬出了一道细小的血痕。
但他撑住了,没有像以前那样昏过去。他只是捂着额头,那里传来的不再是纯粹的恶心和疼痛,还有一种……消化了硬骨头后的饱胀感,以及一丝隐隐的、从未有过的力量感,像是身体里多了一股可以被他调动的“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