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里的人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以往,即使有人对他的力量感到害怕,也会有老人对他露出同情的目光,有孩子好奇地趴在石室门口看他,甚至有战士会主动给他送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儿,比如好看的石头、甜美的野果。可现在,这些都没有了。
孩子们被家长严令禁止靠近他所在的区域,有一次,阿茸在石室门口看到几个孩子在玩捉迷藏,其中一个孩子不小心跑到了石室附近,孩子的母亲立刻冲过来,一把将孩子抱走,还警惕地看了阿茸一眼,嘴里小声念叨:“别靠近这里,危险。”那句话虽然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阿茸耳朵里。
大人们在路上遇见他,也会下意识地绕开。
有一次,阿茸想去部落的水井边打水,刚走到半路,就看到几个正在挑水的妇人,她们看到阿茸后,立刻停下了动作,互相使了个眼色,然后匆匆挑着水桶离开了,连水桶里的水都没装满。
甚至有一次,部落的巡逻队在清理一处废弃的木屋时,发现木屋的角落有一小块土地出现了异样,土壤微微发黑,还散发着淡淡的污秽气息。几个战士围着那块土地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阿茸正好路过,看到后,鼓起勇气走了过去,想帮忙净化。
他刚靠近几步,那几个正在发愁的战士顿时如临大敌,连连摆手后退,为首的战士甚至还拔出了腰间的短刀,虽然没有指向阿茸,却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明显的紧张:“不……不敢劳烦您!净化之子……呃……我们……我们自己会想办法!您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们就好!”
那声“净化之子”,喊得无比生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和疏远,像是在刻意强调阿茸与他们的“不同”。
阿茸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战士们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恐惧和排斥,看着他们下意识后退的脚步,小脸一点点失去血色,连嘴唇都开始微微颤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说自己只是想帮忙,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默默地收回手,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回自己的石室。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道小小的背影,在空旷的部落里显得格外孤单,像是一只被整个世界彻底遗弃的小兽。
从那天起,阿茸变得更加沉默。
他不再尝试去帮忙,不再趴在窗户边看外面的世界,甚至连幽癸每天准时送来的“作业”,那些蕴含着黑暗能量的矿石或菌丝,他也不再表现出任何的兴趣。
每天除了吃饭和睡觉,他大多数时候只是抱着膝盖,缩在石室最角落的位置,看着地面上的石缝,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他像是在自己周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将自己与这个突然变得冰冷而陌生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只有在我陪在他身边时,他才会偶尔抬起头,用那双失去光彩的眼睛看看我,然后又缓缓垂下,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