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幽癸,依旧雷打不动地每天出现。
他不再带那些半蔫的灵植,而是开始带来一些更加“特别”的东西——一小块被轻微污染、能量极其稀薄混乱的矿石,一片沾染了微弱死气的枯叶,甚至是一掬从黑沼泽边缘取回来的、泛着不祥墨绿色的泥土。
他的要求永远简单而残酷:“吃了它。”
阿茸每一次都吓得拼命摇头,眼泪汪汪地向后缩:“不要!阿茸不要!好恶心!好可怕!”
幽癸从不强迫,只是用那双冰冷的蛇瞳看着他,说着诛心之言:
“怕?怕就等着它们爬满你的家,钻进你喝的水,让你认识的人一个个变成发疯的怪物。” “或者,你更喜欢被它们吃掉?” “力量没有干净和肮脏的区别,只有有用和没用的区别。废物才挑食。”
他的话语像鞭子,抽打着阿茸脆弱的心灵。每一次,阿茸都在极致的恐惧和抗拒中挣扎良久,但最终,某种深植于本能的东西,或者说,幽癸话语中描绘的那幅可怕图景,总会压过他的理智。
他会一边掉着眼泪,一边颤抖着、极其缓慢地伸出手,碰触那些污秽之物。然后,额间冥痕亮起幽光,将那微弱的污染能量吞噬殆尽。
每一次吞噬后,他都会陷入短暂的虚弱和强烈的生理不适,干呕、发抖、情绪低落。但渐渐地,那种纯粹的、被“恶心”感淹没的反应开始有所变化。
他开始能极其模糊地“品尝”出不同污秽能量之间那细微的差别。
有的灼热狂躁,有的阴冷粘腻,有的充满了绝望的怨念……吞噬它们带来的,不再仅仅是恶心,有时会是一阵短暂的发冷,有时是莫名的烦躁,有时则是一片空洞的麻木。
而更让他感到害怕的是,在每一次吞噬之后,他额间的冥痕,那幽暗的蓝色,似乎会变得更加深邃一丝丝,仿佛……被稍稍“喂饱”了一点。
这种变化微乎其微,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他觉得自己正在变成一个真正的、靠吃“坏东西”为生的怪物。
就在阿茸沉浸在这种自我厌恶和恐惧中时,部落外的侵蚀,从未停止。
黑沼泽的裂缝依旧安静,但是那种无声的渗透和污染,却以更加诡异和顽固的方式进行着。
被净化的水源地边缘,墨绿色的污秽如同附骨之蛆,一遍遍重新渗出。变异的昆虫和沼泽生物数量越来越多,攻击性也越来越强,它们不再仅仅满足于边缘地带,开始成群结队地、试探性地向着部落居住区靠近!
巡逻和防御的压力与日俱增,伤亡开始出现。
更可怕的是,人们发现,这种污染似乎开始影响了心智。
一些长时间在边境巡逻的战士,开始变得易怒、焦躁、多疑,夜晚常常被噩梦惊醒,甚至出现了轻微的幻听和幻视。
虽然程度很轻,且离开边境一段时间后会缓解,但这无疑敲响了最恐怖的警钟!
那污秽不仅在侵蚀土地,更在潜移默化地侵蚀着他们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