棘首领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脸上充满了无力感和愤怒:“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这孩子被吞噬,看着那些鬼东西因为他不断来袭?”
“当下最重要的,是稳住他的状态,查明碎片的来源和目的。”大长老强制自己冷静下来,“鸦瞳正在研究那块新得到的碎片,或许能有所发现。在此之前,我们必须保护他,同时……做好最坏的准备。”
最坏的准备……我看着阿茸恬静却苍白的睡颜,手指无声地收紧。
就在这时,阿茸的睫毛颤了颤,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全然的迷茫和恐惧,虽然依旧虚弱,却多了几分清醒的痛苦和……一种让人心疼的小心翼翼。
他先是看到我,微微松了口气,然后又看到了棘首领和大长老,小身子下意识地缩了缩,大眼睛里掠过一丝惊慌和愧疚,小声嗫嚅道:“……对、对不起……又给大家添麻烦了……”
他似乎只记得自己又“惹祸”了,对于之后那惊心动魄的异变和那个恐怖的称谓,一无所知。
棘首领看着他那副怯生生道歉的样子,脸上的戾气和无力感瞬间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声音生硬却放缓了许多:“……不关你的事。好好休息。”
大长老也露出一个尽可能温和的表情:“孩子,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难受吗?”
阿茸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小手摸了摸肚子,小脸微红,声音细若蚊蚋:“……肚、肚子有点饿……”
他这不合时宜的、最本能的需求,反而让室内凝重的气氛稍稍一缓。
大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怜惜,示意了一下,很快,那位沉默的女战士再次端来了热腾腾的肉羹和果子,这次还多了一碗散发着安神草药清香的浓汤。
食物的香气似乎暂时驱散了阿茸心中的一些阴霾。
他被我扶着坐起来,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吃得格外认真和珍惜,仿佛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只是他偶尔还是会走神,大眼睛失焦地望着虚空,拿着木勺的小手微微颤抖,显然之前的经历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
吃到一半,他忽然抬起头,看向大长老,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小声问:“长老婆婆……阿茸额头上的……这个东西……以后还会……把那些坏东西叫来吗?”
他问得直接而惶恐,眼睛里满是害怕被再次抛弃的恐惧。
大长老沉默了一下,选择了部分实话:“我们会想办法控制住它,不会让它再轻易吸引那些怪物。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阿茸你自己努力变得强壮起来,才能更好地……和它相处。”
“变得强壮?”阿茸眨了眨大眼睛,似乎有些不解,但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握紧了小拳头,脸上露出一种稚气却坚定的表情,“嗯!阿茸会努力变强壮的!吃好多好多饭!这样……这样就能保护大家,不会……不会再让岩熊叔叔那样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又哽咽起来,眼圈泛红,却强行忍着没哭出来,只是低下头,用力地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肉羹,仿佛这样就能把悲伤和恐惧一起吞下去。
看着他这副努力坚强的模样,石室内的三个大人陷入了沉默,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