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我一叫,猛地回过神,大眼睛眨了眨,聚焦在我脸上,巨大的恐惧和后知后觉的悲伤瞬间决堤。
“尊上……哇啊啊啊……”他猛地扑进我怀里。
终于放声大哭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受惊小动物般的呜咽,而是充满了悲痛、恐惧、愧疚和迷茫的、撕心裂肺的嚎啕,“岩熊叔叔……死了……为了阿茸死了……那些怪物……好可怕……呜呜呜……都是阿茸的错……如果不是阿茸……它们就不会来……岩熊叔叔就不会……哇啊啊啊……”
他哭得浑身抽搐,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不断痉挛,仿佛随时会背过气去。
我紧紧抱着他,一遍遍抚摸他的后背,试图给他一点微不足道的安慰,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我知道,任何语言在这样残酷的现实面前都苍白无力。
他亲眼目睹了因自己而起的死亡,这种冲击对于一个心智单纯的孩子来说,太过沉重了。
他的哭声在空旷的矿坑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无助。
哭了不知道多久,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身体因为脱力而软倒在我怀里,但小手依旧死死抓着我,仿佛我是汪洋大海中他唯一的浮木。
“……尊上……”他哑着嗓子,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大眼睛红肿得像桃子,里面充满了迷茫和痛苦,“阿茸……是不是真的很没用……只会给大家带来麻烦和……和……”
“死亡”两个字,他终究没能说出口,只是恐惧地抖了一下。
我捧住他冰凉的小脸,强迫他看着我的眼睛,用我最坚定的语气说:“听着,阿茸。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些怪物,是制造了冥痕和碎片的幕后黑手。
岩熊战士的选择,是为了保护希望,保护他认为重要的东西,而不是因为你的错。”
他似懂非懂地看着我,眼泪依旧不停地流。
“你很重要,阿茸。”我看着他额间那黯淡的冥痕,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必须弄清楚这一切,才能真正阻止悲剧再次发生。
这不是你的负担,但你是关键。害怕是正常的,痛也是正常的,但不要被它们压垮。
岩熊战士用生命换来的机会,不是让我们在这里自责和绝望的。”
阿茸怔怔地看着我,小嘴抿得紧紧的,像是在努力消化我的话。他眼中的迷茫和痛苦没有立刻消失,但那深不见底的恐惧中,似乎艰难地生出一点点微弱的、名为“责任”的芽。
他低下头,用很小的声音,像是在对自己说:“阿茸……很重要……是关键……”
他摸了摸自己依旧隐隐作痛的额头,那里的冥痕似乎感应到了他情绪的细微变化,极其微弱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闪烁了一下。
就在这时——
咕噜噜……
矿坑中央那漆黑的水潭,忽然毫无预兆地冒起了一连串细密的气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