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仿佛听不到周围的喧哗,他拿着那半块饼,如同拿着什么稀世珍宝又或是绝世凶器,手竟有些微微发抖。他再次看向阿茸,目光中的锐利已被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激动、怜悯、以及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他快步走到阿茸的面前,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与阿茸平齐,声音放得极其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孩子,别怕。告诉爷爷,这个……你是怎么做的?”
阿茸被这位气息温和却显然地位极高的老者吓住了,小脸苍白,下意识地看向我。
我心中警铃大作,但此刻任何阻拦都显得可疑。我只能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说。
阿茸得到我的允许,才怯生生地、断断续续地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说辞:“就、就是……找到的谷子……和草籽……用水和了……放在石头上烤……”他越说声音越小,脑袋也垂了下去,“……烤、烤坏了……”
“烤坏了……”长老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看着手中那半块蕴含着微弱却纯粹灵蕴、同时又充满了毁灭性焦苦死气的饼,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棘首领。
两人目光交汇,无声地交换了某种信息。
棘首领缓缓地、极其沉重地点头。
长老深吸一口气,再看向阿茸时,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某种决断。他站起身,对棘首领道:“带他们去净屋,先安置下来。给这位人类……治伤。”
“长老!”蛇瞳随从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急促,“他们来历不明,这邪物很诡异,这人类伤势沉重绝非寻常,万一……”
长老抬手打断了他,目光却依旧看着我,那目光仿佛能穿透我伪装的平静,看到深处竭力隐藏的魔元与伤痕。
“能做出此物……”长老缓缓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无论原因为何,这幼崽,于我木妖一族,意义非凡。至于这位人类……”
他顿了顿,语气莫测。
“等他伤势稍缓,老夫自有话问。”
“现在,一切以安顿幼崽为先。”
他的话如同最终判决。蛇瞳随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不甘地退下。
棘首领看向我和阿茸:“跟我来。”
他带着我们走向巨树旁另一间稍小些的树屋。屋内的陈设简单却干净,铺着干燥清香的草垫,角落里放着盛满清水的陶罐和一些新鲜水果。
“待在这里,不要随意走动。”棘首领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相较于最初的冰冷,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稍后会有人送来伤药和食物。”
他的目光最后在我手中的饼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身离开了树屋,并细心地从外面将藤编门帘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