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尽管嘶哑依旧:“他……是我捡到的。没有长辈。” 我顿了顿,迎向鹿角首领那深不可测的目光,硬着头皮补充了一句,“我们……只是路过,无意冒犯。”
“路过?” 蛇瞳随从冷笑一声,嘶哑的声音带着嘲讽,“带着如此污秽毒物,潜入我族‘金曦林’腹地,一句路过就想搪塞过去?”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我手中的饼上,嫌恶之情溢于言表。
狼耳随从也沉声道:“首领,这人类身上血腥气浓重,行迹可疑,这小妖也来历不明。还有这……这邪物(他指了指我手里的饼),气息诡异,绝非善类!不如……”
鹿角首领抬起手,再次制止了随从的话。他的目光终于从我手中的饼,移到了我的脸上。那审视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我的皮肤,似乎要穿透这具残破躯壳,看清内里的一切。他看到了什么?一个灵力枯竭、重伤濒死的人类?还是一个顶着滔天恶名、如今却狼狈如丧家之犬的魔头?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鹿角首领的视线,又一次,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探究,落回了那块被我下意识攥得更紧、几乎要嵌入掌心的焦黑硬饼上。
他沉默的时间长得可怕。
终于,他那浑厚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目标明确地指向了我手中的“罪证”,语气中带着一种连他自己似乎都难以理解的、极其复杂的情绪,一字一句地问道:
“此物……何来?”
鹿角首领的目光沉甸甸地压在我手上,那半块焦黑硬饼仿佛重若千钧。他问的是“此物何来”,而非直接定罪,这微妙的不同让我心头猛地闪过一丝极其渺茫、却又无法捕捉的希望。
我该怎么回答?
实话实说?说这是我身后这只傻兔子烤出来的、能当兵器使的续命毒粮?他们会信吗?信了之后呢?是觉得我们更加可疑,还是……
就在我飞速权衡、喉咙发干不知如何启齿的瞬间,我身后,一个细小、发颤、却带着一种豁出去般的勇敢的声音,怯生生地响了起来:
“是……是我……我给尊上做的……”
是阿茸!
他小小的身子从我背后探出一点点,长耳朵因为恐惧还在微微颤抖,但那双大眼睛却努力地、直视着那气息恐怖的鹿角首领,小手紧紧抓着我破损的衣袍,像是在汲取勇气。
“尊上受了很重很重的伤……需要吃东西……我、我只会做这个……”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浓浓的羞愧和沮丧,脑袋也耷拉下去,“我……我知道很难吃……还、还烤糊了……对不起……”
空气再次凝固。
蛇瞳随从和狼耳随从脸上那戒备和嫌恶的表情瞬间定格,然后缓缓转变为一种极致的荒谬和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们看看阿茸那副弱小、可怜、又认真的模样,再看看我手里那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焦黑块状物,最后目光又回到阿茸身上,眼神里的杀气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冲淡了不少,只剩下浓浓的诡异和……茫然?
鹿角首领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他那张冷硬的、青灰色的面庞上,错愕之色再次浮现,甚至比刚才更甚。他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猛地收缩,视线如同实质般从饼上移到阿茸身上,上下打量着这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跑、气息微弱驳杂、却声称制造出了此等“惊世骇俗”之物的草木小妖。
他沉默了足足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