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茸……阿茸刚烤好的!” 他献宝似的把树叶捧到我面前,大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还有些许不安,“这次……这次阿茸很小心很小心!没有烤糊太多!真的!您…您快尝尝!吃饱了伤才好得快!”
我看着那两块依旧其貌不扬、散发着可疑气味的小黑饼,又看看阿茸那张写满“求表扬”和“快尝尝”的小脸。
胃里适时地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
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风吹过金色的树叶,沙沙作响。鸟鸣声清脆悦耳。
没有追兵。没有血腥。没有冰冷的雨和死寂的城。
只有一片陌生的、生机勃勃的森林。
和一个……捧着他最珍贵的“续命粮”,眼巴巴等着我“试毒”的傻兔子。
我沉默地看了那两块饼几秒钟。
然后,伸出手,拿起其中一块最小的。
在阿茸瞬间亮起来的、充满希望的目光注视下。
我闭上眼。
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觉悟。
狠狠咬了下去。
“咔嘣!”
熟悉的、浓烈到炸裂的焦糊味和混合泥沙的生涩感,再次在口腔里爆开!
“咳咳咳……呕……”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瞬间打破了这片金色森林的宁静。
“呜呜呜……尊上!是不是……是不是又噎着了?阿茸……阿茸去给您找水!” 阿茸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阵手忙脚乱跑开的窸窣声。
我咳得眼泪鼻涕横流,好不容易才把那口“毒物”咽下去。睁开被泪水模糊的眼,望着头顶那片陌生的、金色的、透过树叶缝隙洒下光斑的妖界天空。
阳光有些刺眼。
我抬起手,抹掉脸上的生理性泪水,又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大半块焦黑硬饼。
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活着。
还在被毒饼折磨着。
身边还有个傻兔子精。
这操蛋又荒诞的逃亡生涯……
还得继续。
撕心裂肺的咳嗽终于平息,喉咙里火烧火燎,嘴里那股混合着焦糊和泥沙的诡异味道却顽固地残留着。阿茸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飞快地捧着一片卷成杯状、盛着清亮溪水的金色大树叶跑了回来,水珠沿着叶缘滴落。
“尊上!水!快喝水!” 他急得快哭了,小手小心翼翼地把树叶凑到我唇边。
冰凉的溪水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我贪婪地喝了几大口,才感觉那股呛人的味道被稍稍压下。阿茸紧张地看着我,大眼睛一眨不眨,直到我喘匀了气,他才小小地松了口气,但小脸依旧绷着,满是担忧地看着我手里剩下的大半块焦黑硬饼。
“尊上……是不是……还是很难吃?”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浓浓的沮丧,长长的兔耳朵都耷拉下来,“阿茸……阿茸明明很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