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疏的动作一顿,看着他虚弱却依旧冷静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她收回手,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你的伤……很重。”
“死不了。”刘来闭上眼,开始凭借自身强大的意志和寂灭碎片的微弱滋养,缓慢地引导着体内那近乎停滞的灵力,尝试进行最基础的周天运转,修复受损的经脉。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也伴随着巨大的痛苦,他的额头上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
云疏坐在他对面,默默地看着他。看着他因痛苦而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苍白如纸的唇色,看着他即使在这种时刻依旧挺直的脊梁。她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男人。他强大、冷漠、剑出无情,可他却一次次为她涉险,甚至不惜自身性命。
是因为同门之谊?是因为寂灭传承的共鸣?还是……有别的什么?
她不敢深想,也不愿深想。他们之间,隔着太多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挪开目光,看向裂缝外被风雪模糊的天空,轻声道:“接下来……怎么办?刀阁的人,不会放过我们。”
刘来没有立刻回答,他运转了一个极其缓慢的周天,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等。”
“等?”
“等我……恢复一些。然后,去落霞城。”他顿了顿,补充道,“与月薇和澈儿汇合。”
他的计划很明确。在北域,他们如同瓮中之鳖,只有进入鱼龙混杂、势力盘根错节的中州,才有一线生机。而落霞城,是北域进入中州最重要的边境城池之一。
云疏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无疑是最理智的选择。但前提是,刘来能恢复一定的战力,并且他们能成功穿越这剩下的、危机四伏的路程。
她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守在旁边,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同时也暗自运转《冰心诀》,尝试冲击体内那顽固的禁制。哪怕只能多恢复一丝力量,在接下来的逃亡中,或许就能少拖累他一点。
裂缝内,两人各自疗伤,相对无言。
风雪在外呼啸,仿佛永恒的伴奏。
前路未卜,生死难料。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狭小冰冷的空间里,他们暂时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而这份由鲜血与守护换来的短暂安宁,又能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