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有什么用?
除了增加他的负担,让他本就脆弱的求生意志可能彻底崩溃,或者……引发其他不可预测的变数,还能有什么好处?他现在自身难保,难道还能指望他负起责任吗?
不。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挤出一个疲惫而敷衍的笑容:“没什么,可能是有点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陶砚辞看着她明显不对劲的脸色,眉头微蹙,但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只是默默地将身边一块垫着的、稍厚一点的兽皮往她那边挪了挪。
夜里,寒风更甚。两人依旧靠在一起取暖。
花满盈感受着身后陶砚辞传来的、微弱的体温,手始终不自觉地护在小腹前。那里,有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小生命正在悄然生长。这个认知,让她冰冷而绝望的内心,似乎被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奇异的暖流。
她忽然想起陶砚辞之前那句“绝不会再让你过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当时只觉得是绝境中的空头支票,此刻想来,却似乎有了一丝不同的分量。
或许……这个孩子,是他们这对沉沦之人,黑暗中唯一可能的光?
但这个光,太微弱,太脆弱了。绝不能暴露在刘来,乃至任何外人面前。那将是灭顶之灾。
她悄悄转过头,借着冰缝透进的微弱天光,看着陶砚辞沉睡中依旧紧锁的眉头,心中涌起一个无比清晰而坚定的念头。
这个秘密,必须守住。直到……他们有足够的力量,或者找到绝对的安全之地。
她轻轻抚摸着依旧平坦的小腹,对着那未成形的生命,也对着沉睡的陶砚辞,在心底立下了一个无声的誓言:
“孩子,娘会护着你……还有你爹。”
“至于刘来……以及其他所有人,永远都不会知道你的存在。”
这个源于阴谋与绝境的爱情结晶,尚未出世,便已背负上了沉重的秘密。它的未来,注定将深深卷入父辈的恩怨与这北域的风雪之中,成为一颗埋藏极深的、可能在未来引发滔天巨浪的棋子。
而此刻,它只是冰渊深处,一对亡命鸳鸯之间,最沉重也最隐秘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