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浩瀚的剑魄之海,而是一片虚无。唯有前方,悬浮着一座小小的、由纯粹光芒凝聚而成的平台。
平台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一身玄衣,早已破损不堪,沾满了暗沉的血迹与尘土。身姿依旧挺拔,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脆弱。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一碰即碎的水中月。但那清冷孤高的轮廓,那即便沉睡也依旧紧抿的唇角,不是斩月又是谁?
而在她心口上方,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不断搏动着的、如同浓缩了月华与星辉的璀璨光团——那是她的本源刀魄!只是此刻,这刀魄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散。
一道微弱的、几乎透明的银色流光,从四周的光涡中渗出,如同最精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缠绕在斩月的刀魄之上,似乎在勉力维系着它最后的生机,阻止其彻底湮灭。
斩月未死,但她的状态,比死亡好不了多少。她以燃月一刀为刘来开辟生路,付出的代价,近乎形神俱灭!
刘来看着平台上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为之一滞。这个曾为他豁出性命的女子,如今竟落得如此境地。
他缓缓走上前,在平台边缘停下。手中的“尘光”发出低沉的悲鸣,似乎在为同类的遭遇而哀伤。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怕惊扰了那维系她生机的脆弱平衡。
“我来了。”他低声说道,声音在这片虚无中显得格外清晰。
仿佛听到了他的声音,斩月那如同蝶翼般的长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她心口上方那布满裂痕的刀魄,也随之微微一震。
一道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断断续续地传入刘来的脑海:
“守……墓……人……是……关键……”
“诅……咒……源……头……在……”
“北……域……刀……阁……禁……地……”
“救……她……”
意念到此,戛然而止。斩月的气息再次变得微不可察,仿佛刚才那一下,已耗尽了她积攒许久的全部力量。
守墓人是关键?诅咒源头在北域刀阁禁地?救她?救月薇?
刘来站在原地,消化着这短暂却信息量巨大的传念。斩月拼死留下的线索,终于指向了更清晰的方向,却也带来了更沉重的担子。
他看着斩月那苍白安静的睡颜,又想起洞穴外那个同样身负秘密、眼神决绝的月薇。
“我名刘来,云游非游,是赴约而来。”
这赴约之路,远未结束。
他深深看了一眼斩月,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心底。然后,他毅然转身,离开了这片光涡核心。
当他重新出现在月薇面前时,月薇立刻急切地迎了上来:“怎么样?找到姐姐了吗?她……”
“她还活着。”刘来打断了她,声音低沉,“但情况很糟。”
月薇脸上瞬间失去血色,踉跄了一下。
刘来看着她,目光锐利:“斩月最后传念给我,要救你。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北域刀阁禁地,又是什么地方?”
月薇浑身一颤,抬起头,对上刘来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脸色变幻数次,最终,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苦涩地开口道:
“我体内的封印……封印的不是力量,而是一道……‘门’。”
“一道通往……‘陨月之渊’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