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斩月是在用生命为他开辟生路。
“走!”混乱的能量风暴中,传来斩月一声嘶哑的厉喝。
刘来眼眶瞬间红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自己的弱小,恨陶砚辞的阴毒,也感激斩月那毫不犹豫的以命相护。
他没有丝毫犹豫,强忍着体内依旧翻腾的气血和刚刚修复的经脉传来的剧痛,将《听风式》催发到极致,借着爆炸气浪的掩护,如同一道青烟,头也不回地射向与战场相反的、更深更密的丛林之中。
他不能辜负斩月用命换来的机会!
身后,那惊天动地的碰撞声、陶砚辞惊怒的吼声、以及能量湮灭的轰鸣,依旧不断传来,但很快,便随着他的远去而逐渐模糊、消失。
不知奔逃了多久,直到天色微亮,直到体内的灵力再次濒临枯竭,直到确认身后再无追兵的气息,刘来才力竭地靠在一棵古树下,大口大口地喘息。
他摊开手掌,那枚冰冷的青铜断钥静静躺在掌心,锈迹与血痕交织,诉说着不知名的古老与沧桑。钥匙顶端的残月印记,与斩月的刀,与她的人,如此相似。
“以后的路,要你自己走了……”
斩月最后那句话,如同冰冷的锤子,敲碎了他内心深处最后一丝依赖与侥幸。
云疏的局,斩月的血,陶砚辞的杀机……这一切都清晰地告诉他,没有人能永远庇护他。他的路,注定布满荆棘,只能靠他自己手中的剑,一步一步斩出来。
他擦去嘴角干涸的血迹,眼神中的迷茫、愤怒、悲伤,最终都沉淀为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
他将青铜断钥紧紧握住,那冰冷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星陨古战场……守墓人……”他低声重复着斩月留下的信息。
前路未知,凶险莫测。
但他已别无选择。
“剑是铁,我是火,谁硬谁说话。” 他对着初升的朝阳,轻声自语,这一次,话语中不再有彷徨,只有淬火后的坚毅。
“我名刘来,云游非游,是赴约而来。”
这约,是与真相的约,与宿命的约,更是与手中这柄残剑,与那个必须独自强大的自己的约。
他站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将“尘光”负在背后,握紧那枚或许承载着新线索的青铜断钥,迈开了脚步。
身影孤独,却步履坚定,消失在山林弥漫的晨雾之中。
真正的云游,此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