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高模拟画像技术根据远距离拍摄的侧脸,还原出女子的正面相貌,与秦明公寓的住户登记信息比对——“苏晴,28岁,自由记者,三个月前入住该公寓。”
回到法医中心,秦明将尸块逐一摆放在解剖台上。尸块被分割成六部分,切口虽然粗糙,但能看出遵循了人体关节的走向。“分尸者有一定的解剖学知识,”他指着股骨的截断处,“避开了主要血管,说明不是乱砍的。”
死者的左腕有六道平行的伤口,其中三道深及肌腱——是割腕的痕迹。“生前有过自杀行为,”陈诗羽的声音发紧,“她活得很痛苦。”
病理检验报告显示,尸体内的甲基吗啡浓度远超致死量,但器官没有吸毒者常见的病变。“不是吸毒,”秦明看着报告,“是长期服用,剂量控制得很稳定——更像是在缓解某种剧痛。”
他拿起死者的右手,指尖轻轻按压指骨:“骨龄检测显示,年龄在28到30岁之间。右手食指第二关节有个老茧,是长期握笔形成的——可能是文职人员。”
林涛的电话打进来时,秦明正在拼接死者的骨盆:“秦法医,在新月采砂场找到了!铲车在沙堆里挖到个头颅,颈部有明显的勒痕!”
头颅被送到解剖室时,秦明立刻注意到颈部的“八字痕”——索沟在颈前交叉,向两侧延伸,边缘有表皮剥脱。“是自缢死的典型特征,”他用尺子测量索沟的深度,“力度很大,足以致命。”
“自缢后被分尸?”陈诗羽愣住了,“谁会这么做?”
“分尸者可能是想掩盖她自杀的真相,”秦明切开死者的鼻腔,“鼻腔黏膜萎缩,下鼻甲缺失——她是空鼻症患者。”
空鼻症,一种因鼻甲切除手术失败导致的疾病,患者会长期遭受鼻腔干燥、呼吸困难的折磨,剧痛难忍,很多人需要依赖麻醉药物缓解痛苦。“甲基吗啡就是她的止痛药,”秦明的声音低沉,“她的自杀,很可能和这种无法忍受的痛苦有关。”
珂老在一旁整理资料,闻言突然抬头:“说起分尸藏头,龙番市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案子。”他翻出两本泛黄的卷宗,“1973年山林断头案,死者被砍头抛尸,后来发现是为了掩盖自缢真相;1987年火车站无头案,分尸是为了隐藏死者的真实身份——共同点都是转移警方视线。”
李阳的电脑屏幕上,黑客技术已破解了死者的身份信息:“林倩倩,29岁,一年前从‘恒通贸易公司’辞职;社保记录显示,她曾在市一院就诊多次,主治医生是‘张磊’。”
“张磊?”陈诗羽调出医院的资料,“他是三年前从国外回来的,空降成了耳鼻喉科副主任,去年因为医疗事故被停职了——就是因为给患者做了违规的鼻甲切除手术。”
而此时,苏晴正坐在咖啡馆里,面前摊着林倩倩寄来的信。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在剧痛中写下的:“……张医生说手术很安全,可现在我每天都像在火里烧……我要告他,可医院和他勾结,我的病历被改了……如果我死了,请帮我把真相说出去……”
她的相机里,存着秦明在码头勘察的照片。苏晴看着照片上那个专注的男人,突然握紧了相机——林倩倩信里说,她曾寄过一份病历副本给“龙番市法医中心的秦法医”,但一直没有回音。
李阳将所有信息加密群发,郑一民、季洁等专案组成员的终端同时收到推送:【林倩倩系空鼻症引发自杀,分尸者具备医学常识,动机疑似掩盖真相;重点调查前医生张磊与林倩倩的医疗纠纷,及苏晴与死者的关系;王久儿及其同伙因故意杀人罪被批捕,陈志全因入室抢劫罪立案调查】。
案发现场字幕技术在屏幕上滚动:【桑拿房的高温熔不掉人性的凉薄,江箱里的碎尸藏着绝望的真相——当痛苦被掩盖,当真相被切割,唯有尸体不会说谎】。
解剖室的无影灯下,秦明正在拼接林倩倩的颅骨。陈诗羽递过一块颞骨,两人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一起。“她的病历,”秦明突然开口,“我收到过,但当时以为是恶作剧,没在意。”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如果我早点重视……”
“现在也不晚。”陈诗羽的声音很轻,“我们会找到真相,告慰她的在天之灵。”
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在解剖台上投下细长的光影,像给这具破碎的躯体盖上了一层薄纱。秦明知道,林倩倩的痛苦或许已经结束,但找出那个让她走上绝路的人,才是对她最好的告慰。而那个在码头拍照的记者苏晴,又会是揭开真相的关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