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番大学的法学楼爬满了爬山虎,绿得快要溢出来。秦明站在步教授的办公室门口,手里捏着林涛给的U盘,金属外壳被掌心的汗浸得发潮。门内传来翻书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时光。
“请进。”步教授的声音带着书卷气,他正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本《刑法学原理》,书页边缘已经泛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明把U盘放在桌上:“林涛说,张军捐赠仪式那天,您会后见过他。”
步教授翻书的手顿了顿,抬眼时,镜片后的目光很平静:“老了,记性不好,有些细节记不清了。”他合上书本,“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这个吧?”
犯罪痕迹智能扫描仪在李阳的电脑上运行,对那段捐赠仪式的监控进行增强处理:“步教授与张军在走廊拐角交谈1分23秒,张军的手势显示其情绪激动,步教授则始终保持侧身,左手在背后握拳——符合压抑愤怒的特征;两人分开时,张军的领口被步教授拽过,留下轻微褶皱。”
“我想请您去爬山。”秦明突然说,目光落在窗外的远山,“心谣以前常说,您最喜欢学校后面的那座野山。”
步教授的眼眶微微发红,沉默了半分钟,点了点头:“好。”
野山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雨后湿滑得很。步教授拄着根竹杖,每走一步都喘着气,却执意不让秦明搀扶。“九八年的洪水,”他突然开口,声音被山风吹得有些散,“你师母为了救邻居家的孩子,被冲走了。那时候心谣才十岁,每天放学回来就做饭、洗衣服,小小的身子站在灶台前,够不着锅沿就垫个小板凳。”
他在一块平地上坐下,指着远处的山谷:“她总说,这里的风景比山顶好。山顶风大,站不稳,这里能看到云从脚底下过。”
秦明的思绪突然飘回七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天,他和步心谣坐在同一块石头上,他抱怨没爬到山顶,心谣却笑着把一块薄荷糖塞到他嘴里:“笨蛋,风景哪有高低之分?你看那朵云,像不像法医中心的骷髅模型?”
“我和心谣……”秦明的声音有些发涩,“我们曾经在一起过。”
步教授转过头,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她抽屉里有本日记,第一页画着你的侧脸,旁边写着‘秦明是个木头’。”他叹了口气,“那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倔,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您那天为什么见张军?”秦明追问,目光紧紧锁住步教授的眼睛。
老人沉默了很久,直到山雾漫上来,把两人的影子都染成了白色。“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他站起身,竹杖在地上敲出笃笃的声响,“下山吧,晚了会起雾。”
此时的警局审讯室,林涛正盯着唐思思。女孩的手指绞着衣角,指甲涂着粉色的指甲油,却咬得参差不齐。“清道夫为什么把视频寄给你?”他把一份快递单推到她面前,寄件人地址是空白的,收件人却清清楚楚写着“唐思思”。
唐思思的肩膀抖了抖:“我不知道……我就是个健身房前台,从没得罪过谁。”
“韩天峰是你男朋友吧?”林涛突然问,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他这几天去哪了?”
女孩的眼泪突然掉下来:“我好几天没见到他了。”她从包里掏出张照片,是她和韩天峰在画室的合影,男人搂着她的肩膀,笑得温和,“我去他画室找过三次,门都锁着,昨天晚上看到门缝里有灯光,敲了半天门,他就在里面坐着,就是不开……”
犯罪痕迹智能扫描仪对照片进行分析:“韩天峰的左手手腕上有块手表,品牌为‘欧米茄’,与清道夫案现场发现的表针碎片品牌一致;照片背景中的画架上,有幅未完成的油画,颜料成分与‘清道夫’血字的颜料完全相同。”
而此时的韩天峰,正站在李伟宏的出租屋门口。男人的房间里堆满了废品,一股馊味扑面而来。“收拾东西,十分钟后走。”韩天峰的声音没有温度,手里拎着个黑色背包,“警察快查到这了。”
李伟宏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是不是……是不是胡律师的事暴露了?”他抖着手往蛇皮袋里塞衣服,“我就说别杀他,你偏不听……”
“闭嘴!”韩天峰的眼神冷得像冰,“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了结你。”
龙番大学的办公室里,赵军局促地站在步教授面前。男人的头发油腻打结,身上还带着股铁锈味——他刚从工地赶来。“步教授,胡律师的死……是不是您……”
步教授打断他,从抽屉里拿出张银行卡:“这里面有五十万,是我一辈子的积蓄。”他把卡放在赵军手里,掌心的温度烫得男人一哆嗦,“给小雨报个好学校,让她学画画,那孩子有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