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雯拉着陈珂趁机跳上副驾驶,李飞最后一个冲上车,刚关上门,越野车就猛地倒车,又狠狠向前撞去,将围上来的马仔撞得人仰马翻。一颗子弹擦着车窗飞过,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李阳迅速打方向盘,车身在泥泞中打滑,险之又险地避开后续射击,车轮卷起的泥水溅了马仔满脸。
“你怎么来了?”李飞看着副驾驶座上的宋杨,愣住了——他明明在之前的行动中牺牲了,追悼会上还摆着他的照片。
宋杨咧嘴一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伤口被扯得生疼:“李维民厅长的安排,装死才能藏得更深。”他转头看向马雯,眉头皱起,“后背没事吧?刚才那下不轻。”
马雯摇摇头,眼神却复杂地看向李阳——刚才那枪,分明是冲着驾驶座来的,是李阳猛打方向盘,用自己这边的车身替她挡了一下,车门上的弹痕还冒着青烟。
越野车上
车厢里一片沉默,只有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单调得让人心慌。陈珂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指尖因为紧张而发颤,递给李飞:“这个,你该看看。赵嘉良……他一直想让你知道。”
那是李飞与赵嘉良的亲子鉴定报告,“生物学父亲概率大于99.99%”的字样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清晰,像烧红的烙铁。李飞的手开始颤抖,纸张边缘割得指腹发疼。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赵嘉良被绑架时看着自己的眼神,是担忧;故意穿那件外套,是想让自己认出他;甚至三年前自己发烧住院,醒来时床头柜上多的那杯温水,杯沿的齿痕和赵嘉良的一模一样……
“我是不是做错了?”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如果我早点认出他,是不是就不会让他陷入危险?是不是就能……”后面的话被哽咽堵住,说不下去。
宋杨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没有谁能未卜先知。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抓毒贩,没错。赵嘉良他……也从未怪过你。”
陈珂看着宋杨,眼圈突然红了,积攒了许久的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爆发,猛地抱住他:“你没死……真好。”
宋杨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放得很柔:“抱歉,让你担心了。”
省厅作战指挥中心
李飞将备份的名单亲手交给李维民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第一缕光刺破云层,照在指挥中心的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屏幕上,三千名警员已经完成对塔寨的合围,装甲车的引擎声透过通讯器传来,沉闷而有力,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
“各单位注意,”李维民拿起指挥棒,指向塔寨的地图,地图上的红点密密麻麻,像长满了毒疮,“五分钟后,全面发起收网行动!目标:林耀东及其核心团伙,所有涉毒人员,一个都不能漏!”他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遍每个行动组,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李阳的电脑屏幕上,所有技术系统同步进入待命状态。犯罪痕迹智能扫描仪锁定了祠堂的结构弱点——东南角的承重墙有裂缝,是当年地震留下的;罪恶克星功能系统标记出所有高危目标,林耀东的名字后面标着三个星号,代表“极度危险”;追踪之瞳则实时监控着林耀东的位置——他还在祠堂里,对着祖宗牌位喃喃自语,手里的香烧到了尽头,烫了手也没察觉,浑然不知一张天罗地网已经收紧,只等时间一到,便会将这罪恶的巢穴彻底罩住。
李飞站在指挥中心的窗前,看着远处塔寨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纸页被捏得发皱。雨停了,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亮了东山的轮廓,也照亮了他眼底的坚定。他知道,无论过去有多少遗憾,接下来的战斗,必须赢——为了赵嘉良,为了宋杨,为了所有牺牲在禁毒一线的人,也为了这片土地重归清明。
收网的号角,已在黎明的曙光中,悄然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