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寨林宗辉的家里,土坯墙被烟火熏得发黑,墙角堆着半袋红薯。林兰正坐在沙发上,向丈夫蔡军讲述李飞带来的真相,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蔡军是塔寨的村医,平时给人看个头疼脑热,性格懦弱,一直对塔寨的龌龊事讳莫如深,连林耀东让他给制毒的人处理伤口,他都不敢拒绝。
“你小声点!”蔡军紧张地打断她,手里的体温计差点掉在地上,“这种事也是能乱说的?万一被二房的人听到,我们全家都得遭殃!你忘了前几年,老林家的媳妇多说了句‘夜里有怪味’,第二天就被人泼了大粪!”
“可三宝是被害死的!是我亲弟弟!”林兰激动地提高了声音,眼眶通红,“爸这些年活得有多痛苦你不知道吗?夜里经常梦到三宝哭,醒来就坐在床边抽烟,抽到天亮!我们不能再忍了!”
“忍?不忍能怎么办?”蔡军压低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像受惊的兔子,“林耀东在塔寨一手遮天,连警察都奈何不了他,我们一个普通人家,拿什么跟他斗?兰兰,明哲保身吧,为了我,也为了刚满周岁的孩子。”
林兰看着丈夫懦弱的样子,心里一阵失望。她知道,蔡军说的是现实,塔寨就是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笼子,谁想打破它,就得先被笼子里的尖刺扎得遍体鳞伤。但她更明白,父亲心里的那口气,如果不出,迟早会憋死。“我不会让爸再受委屈的。”她坚定地说,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林耀东家那栋三层小楼,眼神里燃起一丝火苗。
香港警务处的办公室里,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重案组警司将一份调查报告递给赵嘉良的助手阿力:“查到了,刘浩宇和东山的林耀东往来密切,近五年的资金流水高达数十亿,主要通过荣昌贸易有限公司洗白,张敏慧是公司的财务总监,也是关键经手人,她的账户每个月都有大额资金流向瑞士。”
阿力立刻将信息加密转发给赵嘉良。正在东山大酒店房间的赵嘉良看到报告,眼神冰冷,像结了冰的湖面。他拨通了刘浩宇的电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刘总,我是赵嘉良。听说你和林耀东合作得很愉快?我也想加入,三个人,总比两个人热闹,不是吗?”
电话那头的刘浩宇愣了一下,随即干笑两声:“赵老板说笑了,我和林先生只是小生意往来,谈不上合作。”
“是不是小生意,你我心里清楚。”赵嘉良语气加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明天上午十点,我在塔寨村口等你,带林耀东一起来。谈谈我们‘三方合作’的事。不来,后果自负——你在法国的仓库地址,还有宋倩的供述录音,我想国际刑警会很感兴趣。”
电话那头的刘浩宇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谄媚:“赵老板别生气,我明天一定到,一定到。”
挂了电话,赵嘉良打开电脑,李阳的加密信息已经发来:“赵先生,林耀华在酒店外安排了两个监视人员,就在停车场出口的白色面包车里。塔寨的入口增加了巡逻岗哨,每半小时换一次班。您进入塔寨后,我会通过您钢笔里的微型摄像头实时传输画面,一旦有危险,按动手表侧面的按钮,我们会立刻启动应急预案。”
“收到。”赵嘉良回复道,眼神坚定。他知道,明天进入塔寨,将是他潜伏计划中最危险的一步,林耀东那种人,眼里容不得沙子,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条。但为了李飞能彻底摆脱塔寨的阴影,为了给林兰报仇,他必须走下去。
夜色渐深,东山市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发生着不同的故事。林宗辉坐在自家门槛上,望着天上的月亮,手里捏着李飞给的安全屋地址,反复摩挲;李飞在办公室里翻看着赵嘉良的资料,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哪里见过这个人;蔡军在药箱里翻找着安眠药,想让林兰睡个安稳觉,却被妻子瞪了一眼;赵嘉良对着镜子整理领带,将钢笔别在口袋里,检查了三遍手表上的紧急按钮;而陈文泽则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手里攥着林耀东的电话,犹豫着要不要提醒他赵嘉良可能有问题,却又怕引火烧身。
李阳的电脑屏幕上,所有的线索都在向一个焦点汇聚——塔寨。红色的轨迹线密密麻麻,像一张收紧的网。罪恶功能系统分析着每一个关键人物的风险指数,林耀东、林耀华、林天昊的风险值已经达到顶峰,呈红色预警状态;而林宗辉的风险值则在“动摇”和“爆发”之间徘徊,绿色的曲线忽高忽低,像即将喷发的火山。
“风暴要来了。”李阳看着屏幕,低声说。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远处的警灯偶尔闪过,像黑暗中警惕的眼睛。他知道,明天的塔寨之行,将会是这场风暴的开端,而最终的结局,将决定东山市未来的命运——是继续被毒品的阴霾笼罩,还是重见天日,迎来真正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