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掌心的温度熨帖了之前的隔阂与怀疑。在共同的目标面前,所有的不快都烟消云散。
市长办公室里,陈文泽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铺着红地毯的房间里来回踱步。陈光荣的死讯像一块巨石,砸碎了他的侥幸心理。他拿起电话,想打给林耀东问问情况,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不敢按下——他怕自己也落得和陈光荣一样的下场,被当成“没用的棋子”随手丢弃。
“陈市长,李维民求见。”秘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陈文泽的心脏猛地一跳,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一份文件塞进抽屉,强装镇定:“让他进来。”
李维民走进办公室时,正好看到陈文泽慌乱地收起手机,屏幕还亮着,似乎在删什么信息。他不动声色地在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陈市长,陈光荣的案子,我们查到一些线索,可能涉及到塔寨的毒品交易,需要市政府配合调查,调阅近五年塔寨的财政补贴和土地审批文件。”
陈文泽的眼神闪烁,端起茶杯掩饰心虚,指尖在杯耳上打滑:“没问题,市政府一定配合。李局,你一定要尽快查清真相,给死者一个交代,也给东山人民一个交代。”
李维民看着他明显心虚的样子,心里已有定论。这棵看似挺拔的“大树”,根早就烂透了。
城郊的一处隐蔽茶馆里,檀香混合着雨气弥漫在空气中。李维民和赵嘉良相对而坐,桌上的普洱茶冒着热气。赵嘉良看着李维民身上那件深灰色外套,突然笑了:“这件衣服不错,挺适合我的。”说着,不等李维民反应,就伸手把外套脱了下来,自己穿上,还对着墙上的铜镜照了照,“果然合身。”
李维民无奈地摇摇头:“你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他知道,赵嘉良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亲近。毕竟,他们是为了同一个目标,隐忍了二十年的战友——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像两把刀,等待着刺穿罪恶的那一天。
“说正事。”赵嘉良收起玩笑的神色,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推过去,“刘浩宇从东山进货,由何瑞龙负责运到法国,交给宋倩分销。我已经让阿力‘请’了宋倩,从她嘴里套出不少信息,这是她的供述录音和交易记录。”他顿了顿,语气凝重,“我还通过暗网联系上了林耀东的儿子林景文,那小子在英国留学,觉得他爹的生意‘不光彩’,想摆脱控制。我打算利用他,以‘合作投资’的名义打入塔寨内部。”
李维民皱眉,指尖在U盘上轻轻敲击:“太危险了,塔寨现在就是龙潭虎穴,林耀东刚杀了陈光荣,正是多疑的时候,你这时候进去,等于羊入虎口。”
“只有这样,才能拿到林耀东制毒、贩毒的铁证。”赵嘉良的眼神坚定,像淬了火的钢,“为了林兰,为了李飞,我必须去。当年我没能保护好林兰,这次,不能再让李飞出事。”
李维民看着他决绝的眼神,知道劝也没用。这两个男人,骨子里都有着同样的执拗。“注意安全,李阳会给你提供技术支持,追踪器和紧急信号器都藏在你常用的那串佛珠里,按第三颗珠子就能触发。”
陈珂家的水果店里,一片狼藉。货架被推倒,苹果、橘子滚得满地都是,有些被踩烂了,汁水溅得到处都是。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刚扬长而去,临走时还踹了一脚门框,留下一句狠话:“告诉李飞,不想死就安分点,别再查塔寨的事!不然下次,就不是砸水果这么简单了!”
林水伯看着满地的狼藉,脸色苍白得像纸。他知道,这是塔寨的警告,是冲他来的——自从他开始给李飞提供塔寨的旧事,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可他不能再连累陈珂一家了,这孩子已经失去了哥哥,不能再因为他受到伤害。
深夜,雨还在下。林水伯悄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一个破旧的蓝布包袱,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裳和仔仔的一张黑白照片。他留下一张字条,压在收银台的镇纸下:“珂珂,谢谢你的照顾。我去找伍仔了,我们会好好活下去,勿念。”他想起自己当初为了帮儿子戒毒,竟然愚蠢到主动吸毒,想“感同身受”,结果差点毁掉自己。现在,他要找回自己,和伍仔一起,用自己的方式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收集一些塔寨制毒的证据,也算对得起仔仔的在天之灵。
李飞赶到水果店时,只看到陈珂手里的字条。他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被踩烂的水果,眼神冰冷得像窗外的雨——塔寨的人,已经疯狂到了极点,连老人和无辜者都不放过。
“李飞,水伯他……”陈珂的声音带着担忧,眼圈红红的。
“别担心,我会找到他的。”李飞安慰道,心里却清楚,林水伯这一去,必然是想自己找出塔寨的证据,前路凶险。他掏出手机拨通马雯的电话:“马雯,备车,去伍仔的安全屋!”
禁毒大队的技术房里,李阳的电脑屏幕上,追踪之瞳系统正在追踪林水伯的行踪,绿色的光点正朝着伍仔所在的安全屋缓慢移动。“飞哥,水伯去找伍仔了,他们可能想自己行动,伍仔之前说过,他知道塔寨后山有个废弃的制毒点。”
李飞的心里一紧,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跑:“快,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
一场新的危机,正在雨幕中悄然逼近。而赵嘉良的塔寨潜入计划,也即将拉开序幕。东山的夜空,风雨欲来,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