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他知道,刘浩宇和黄达成已经开始怀疑他了。果然,半小时后,阿力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监狱里的线人发来的消息:“刘浩宇派了律师去见林浩南,打听你的底细。”
监控画面实时传送到赵嘉良的电脑上。画面里,林浩南穿着囚服,坐在探视室里,对面的律师隔着玻璃,向他出示了赵嘉良的照片:“林先生,认识这个人吗?他叫赵嘉良,最近在和我们谈生意,刘先生担心他是警察的线人。”
林浩南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监狱特有的沉闷:“赵嘉良?他要是线人,我这十年牢就白坐了。当年要不是他帮我把货运过海关,我哪能赚那么多?这小子狠得很,眼里只有钱,不可能是警察。”
这段监控画面同时出现在刘浩宇的电脑上。他看着林浩南笃定的样子,眉头渐渐舒展。黄达成站在一旁,松了口气:“看来是我们多心了。”
刘浩宇却摇了摇头,指尖敲击着桌面:“小心点总没错。让赵嘉良下周来香港,说有‘大单’要签,我要亲自看看他。”
东山市公安局的审讯室里,李飞还在和蔡永强对峙。“林胜文的‘自杀’案,你怎么解释?”李飞的语气带着逼问,椅子被他推得向后滑出半米,“他死的前一天,还在和他哥林胜武打电话,说‘手里有能让塔寨天翻地覆的东西’,结果第二天就吊死在房梁上!林胜武连葬礼都没参加,直接跑了——这不是畏罪潜逃,是怕被灭口!”
蔡永强抬眼看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林胜武有贩毒前科,警方一直在通缉他,他不参加葬礼,很可能是怕被抓。至于林胜文的死,法医鉴定是自杀,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房梁上只有他一个人的指纹。”
“没有痕迹不代表没有问题!”李飞猛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蔡永强,“李阳的技术已经发现,林胜文脖子上的勒痕有异常,边缘有二次受力的痕迹,像是被人勒死后挂上去的!还有他房梁上的绳子,固定方式很专业,用的是登山结,根本不是一个普通毒贩能做到的!”
观察室里,李阳的超高模拟画像技术正在还原林胜文死亡现场的细节。通过对房梁木纹的受力分析、绳子纤维的磨损程度、地面脚印的泥土成分进行三维建模,系统生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这个人身高约1.75米,体型偏瘦,惯用右手,很可能是塔寨村的人,因为脚印里的泥土含有香蕉林特有的腐殖质,和塔寨村口的泥土成分完全一致。”
而此时的塔寨村,林耀华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走进了林胜武的家。蔡小玲正坐在沙发上发呆,怀里抱着刚满周岁的孩子,孩子睡着了,她却睁着红肿的眼睛,面前的饭菜一口没动。“小玲,这是村里给的生活费。”林耀华把袋子放在桌上,里面是一沓用报纸包着的现金,“胜武不在,你和孩子有困难,村里不会不管。”
蔡小玲没看钱,只是低声问,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耀华叔,胜文真的是自杀吗?他前几天还说要戒了毒,好好过日子……胜武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林耀华避开她的目光,看向墙上的婚纱照——照片里的林胜武笑得一脸灿烂,搂着穿着婚纱的蔡小玲。“胜文的事,警方已经定论了,别多想。”他语气平淡,“胜武……他犯了法,回来就得坐牢,你好好带孩子,别想那么多。”他转身离开时,眼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林胜武知道的太多,必须尽快找到他,绝不能让他落到警察手里,更不能让他把“那个东西”交出去。
重案六组的办公室里,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李阳的电脑屏幕上,追踪之瞳系统正在追踪林胜武的行踪。根据他手机最后的信号定位,结合高速路监控和沿途加油站的消费记录,林胜武很可能逃到了邻省的清溪镇,那里有他母亲的远房亲戚。“郑队,要申请协查,抓他吗?”
郑一民摇了摇头,指尖在地图上点了点清溪镇的位置:“暂时别惊动他。他手里很可能有林胜文说的‘重要东西’,那才是撕开塔寨毒网的关键。让李阳继续盯着,等他放松警惕,或者和人接头的时候再动手。”他看向窗外,塔寨村的方向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灯火,像蛰伏的眼睛,“塔寨的水太深,每一步都得踩实了,不能急。”
李飞站在窗边,手里攥着那份有问题的鉴定书,指节泛白。他看着远处塔寨村的方向,心里清楚,林胜文的死、林胜武的逃跑、蔡永强的异常,都只是冰山一角。那份伪造的鉴定书像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里面藏着的,是更庞大、更黑暗的秘密。但他不怕,因为他知道,李阳的技术就像探照灯,哪怕对方隐藏得再深,也总能找到破绽。而他要做的,就是握着这把“灯”,一步步走到真相面前,不管前面有多少荆棘。
办公室的灯光映着他年轻而坚定的脸,像暗夜里的一点星火,渺小,却执着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