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作物产量赌局”的预警,像一粒石子投入重案六组平静的办公日常。李阳的屏幕上,滚动着一条来自农业部门的协查信息:“近一个月,多个乡镇合作社出现‘押小麦亩产’的赌局,庄家多是农资店老板,宣称‘押对产量返现20%’,已有农户因押注输掉化肥钱,影响秋收。”
郑一民捏着那份协查信息,指尖划过“农户”“化肥钱”等字眼,眉头紧锁。他出身农村,太清楚一季庄稼对农户意味着什么——那是一年的口粮,是孩子的学费,是老人的药钱,容不得半点闪失。
“这些人连种地的钱都敢惦记,良心是黑的。”杨震看着李阳调出的卫星地图,图上用红点标着赌局活跃的合作社,“你看这几个点,都是小麦主产区,马上就要收割了,正是农户最关心产量的时候,庄家就是掐准了这个时机。”
丁箭补充道:“我给老家的叔打电话问了,他们村的农资店老板就在搞这个。说是‘猜亩产’,其实就是让农户押钱,押高了,要是实际亩产没到,钱就归老板;押低了,就算猜对了,返的钱还不够买袋好化肥——说白了就是变相骗钱。”
郑一民拍板:“季洁、韩丽,你们扮成收购粮食的商贩,去那几个合作社摸摸底,记清庄家的运作模式、押注规则;杨震、丁箭,联系乡镇政府,以‘秋收指导’的名义去农资店,查他们的账目,看押注资金流向;李阳、孟佳,调取合作社的农田监测数据(比如土壤墒情、往年产量),对比庄家宣称的‘预估产量’,找出他们操控赌局的证据;周志斌、王勇,去农户家里走访,尤其是那些输了钱的,收集他们的证言;陶非、李少成,准备好法律文书,这种利用农户秋收心切设赌的,必须从严处理。”
季洁和韩丽开着辆装满空麻袋的货车,走进了第一个目标合作社——东风村合作社。村口的农资店门口,围了十几个扛着锄头的农户,店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姓李,正站在台阶上吆喝:“最后一天押注!今年雨水好,我估摸着亩产肯定超1200斤,押1200斤以上的,赔率1比1.5;押1000斤以下的,赔率1比1——想好了赶紧押,过这村没这店!”
“李老板,这押注的钱能抵化肥钱不?”一个皮肤黝黑的老农举着手里的存折问,存折上的数字皱巴巴的,一看就攒了很久。
李老板嘿嘿一笑:“当然能!押赢了,钱返给你,化肥还能打折;押输了,就当提前付了化肥钱,我给你留最好的种子,稳赚不赔!”
季洁凑过去假装打听粮食收购价,趁机和旁边的农户聊起来。“俺家老王昨天押了5000,说要赌一把,赢了给娃买台电脑。”一个农妇叹着气,“可我总觉得不对劲,去年亩产才1000斤,今年咋就能突然涨到1200?”
杨震和丁箭跟着乡镇干部进农资店时,李老板正在账本上写写画画。“这是今年的化肥销售记录?”杨震拿起账本翻了两页,发现里面夹着张纸条,上面记着“押1200斤以上:23人,共8.7万;押1000斤以下:5人,共1.2万”——显然是押注记录。
“这纸条是啥?”丁箭指着纸条问。
李老板眼神闪烁:“这……这是农户预订化肥的意向金,没别的意思。”
李阳的监测数据也出来了:东风村合作社的土壤墒情、小麦品种,往年最高亩产也只有1050斤,今年虽然雨水好,但受前期虫害影响,亩产最多1080斤,根本不可能到1200斤。“李老板就是故意把预估产量说高,让农户押‘高亩产’,最后几乎没人能赢,押注的钱全成了他的‘化肥钱’。”
收网行动定在小麦开镰收割的当天。当收割机开进麦田,李老板还在农资店门口给农户“算输赢”:“看看,亩产才1070斤,押1200斤以上的,钱就当买化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