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每个人嘴里说出来的都不一样。
有的说他妈生了重病,他爸不给医,人就病死了。
也有人说是嫌弃陆执他爸是个爱喝酒的老赌鬼,和别的男人跑了。
后面陆执闻见别人家的肉味闹了一会想吃饺子,不知道哪里触动那个老男人敏感的神经 。
那男人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提着陆执,把人衣服脱光,拎到楼道里面打,棍子打断成两截,他才彻底解气。
那天,陆执一边挨打,一边伸着脖子去闻别人家溢出来的肉香,馋得他连身上的伤都没心思注意。
后面关于那阵毒打,陆执更多的记忆,还是那一顿饺子味。
他被打完后,一个人蹲在楼道里面抱着腿哭,眼泪成颗成颗的落,一点都不男子汉。
那时候的他也只是一个孩子,扛不住了就自己安静的哭,也不出声音,咬着牙红着眼掉眼泪。
然后被楼下的刘婶给发现了,俩老口心好,拉着陆执去了她家,一问是饺子的问题,现剁肉煮了饺子,给陆执端了满满一大碗饺子。
那顿饺子,陆执依旧边吃边哭。
眼泪混着肉味一起吞进肚子里,然后陆执发现,他好像,馋的不是这一点肉。
只是羡慕别人家里的那点烟火气而已。
听到后面,蹲坐在地上的陆茶茶爪爪趴在陆执膝盖上,两只水汪汪的猫眼眼底覆在水色看着陆执。
猫猫鼻子一抽一抽的,一双漂亮的猫眼睛里面水光盈盈,泪水在眼睛里打着圈圈。
“咪~”
小可怜猫老婆~
陆茶茶现在看陆执,就跟看个大可怜似的,忍不住伸出爪子摸摸陆执的手。
“怎么情绪这么敏感?”
陆执现在再谈起那些事,自己倒是没了多大感觉,时间将他变成大人的同时,也将以往那些情绪给磨得一干二净。
陆执还是第一次看见小猫哭,说实话,哭得很可怜,但陆执觉得很漂亮。
陆茶茶怎么样,都是十分好看的。
陆执食指微屈,将毛茸茸的小猫脸上的眼泪擦干净,把他抱在怀里哄: “不哭了,今晚给你包饺子吃。”
“咪~”
没哭。
红着眼睛的小猫十分嘴硬,不肯承认自己一点出息也没有。
陆执看着小猫,心脏有点热,像是被人给心疼了似的。
猫虽然调皮,但关键时刻,还是一只会心疼人的猫。
陆执伸手,给陆茶茶擦眼泪,擦干净眼泪之后,狠揉了一把小猫脑袋,继续和他玩雪。
陆执捏起刚刚团的那个雪球,丢在陆茶茶身上。
力道不重,雪团得不紧,几乎一落到陆茶茶身上,像飞沫似的散开,在小狸花猫猫黑色的毛发上,落下一层浅白色的霜雪。
小猫先是被雪打得茫然了一瞬,很快察觉陆执是在和他玩游戏。
陆猫猫抖了抖自己脑袋和身上的雪粒后,蹲坐在雪里,用爪子团雪球。
然后将团好的雪球往陆执的方向轻轻一抛。
下一秒,雪球在陆执脑袋上散开,同样沾了陆执一身的雪。
“咪!”
命中目标,陆猫猫高兴得在雪里面蹦起来。
然后整只猫在重力的影响下,下一刻整个身体全部陷入雪堆里面。
三十多斤的小秤砣猫猫,蹦的这一下,陷入的不是一点两点。
陆执看着只剩一个脑袋冒在雪面上的陆茶茶,无奈的捏捏眉心,然后走过去将陆猫猫整只从雪里提溜出来。
确认无误,陆茶茶的确是一只傻猫。
时傻时聪明的那种。
猫被陆执拎着后颈给提溜出来了,彻底从一只黑色的猫变成白色的猫。
陆猫猫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变色了,小猫嘴张得大大的,一双清亮的猫眼笑成一轮弯月,冲陆执笑得十分高兴。
真好,一看就是没有什么糟心烦恼的小猫咪。
陆执没堆雪人的天赋,堆了一堆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出来。
再反观陆茶茶那边,两只爪子刨得起劲,堆雪人堆得十分认真。
虽然有些粗糙,但还是能看出来,具体堆的是它和陆执。
堆完雪人,陆执看见院子里的山茶花树被雪压弯了腰,找了工具来清理。
人站在树底下清理雪,猫站在树杈上找他的漂亮花花。
看见一朵山茶花,陆茶茶就蹲在一旁,小心的用爪子将压住花瓣的雪都给扫开。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山茶花,看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显然十分珍视。
扫完雪后,没具体事可干,陆执抱着陆茶茶去宠物医院复查一下他的伤势。
爪子和腹部感觉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平时陆猫猫和陆执玩闹的时候,也没有哼过哪里疼。
身体估计恢复得很好。
陆执掂了掂快突破四十斤的陆茶茶,感觉像是在搂一个实心秤砣。
这小家伙身体挺皮实,没哪只狸花猫能比得上它。
就是茶茶身上的长毛还没有长完全,对温度的感知很敏锐,今天天冷,陆执依旧一如既往的把黑色的小狸花猫猫揣在暖呼呼的怀里。
整装待发后,一猫一人从覆满白雪的院子里面开始出发。
陆执抱着猫去宠物医院的路上,遇见物业的小哥们正在清理地上雪化后的水渍,对方见了他,纷纷打招呼问好:
“陆先生好,您这是要去哪?”
陆执的平日轨迹早就被物业小哥们记清楚了,要出别墅区的话,陆执的固定路线只有一条。
因为只有那一个出口不远处放有共享单车。
爱骑车的有钱人,整个别墅区,物业们也就知道陆执这一个。
大家也不觉得陆执是没钱买不起车,只当这是有钱人独特的爱好。
陆执神色平静的点头回应:“带着家里的小宝去看看医生。”
“小宝?”
小哥们耳朵一动,连忙凑过来问:“就是您家养的那只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