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的清晨是被雨敲窗棂的声音唤醒的。秦小鱼把脸埋在我颈窝,呼吸带着点湿意,185的身高让她蜷缩起来时像只大型猫科动物,膝盖抵着我的小腿,睡裙的裙摆被蹭到大腿根,露出的皮肤在窗帘漏进的微光里泛着玉色。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画出蜿蜒的水痕,把窗外的薰衣草田晕成一片朦胧的紫。
“下雨了。”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黏糊,鼻尖蹭过我的锁骨,带着点凉意。睡裙的肩带滑到胳膊肘,露出的肩胛骨像两片收拢的蝶翼,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起伏。
我往她那边紧了紧手臂,指尖陷进她后腰的软肉里——那里总像揣着团暖乎乎的棉花,是她身上最让人安心的角落。“还早,”我吻了吻她的发顶,雪松香水混着雨水的潮气,在鼻尖漫成一片温柔的雾,“再睡会儿,雨天适合赖床。”
她却忽然睁开眼,睫毛上像挂着细碎的雨珠。“想起个地方,”她撑起身子,睡裙的领口往下滑了滑,露出胸前若隐若现的弧度,“附近有座老茶山,雨天采的云雾茶最香,要不要去?”
我看着她眼里的光,像雨雾里的星子。“你不怕山路滑?”我捏了捏她的脸颊,“昨天拼拼图累到喊胳膊酸,今天倒有精神爬山。”
“喝茶不用爬山,”她笑着往我怀里钻,头发蹭得我下巴发痒,“山下有家茶寮,老板是个老茶人,据说藏着三十年的普洱。”
起床时雨还没停,淅淅沥沥的像首慢歌。秦小鱼翻出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度到膝盖,系腰带时特意把结打在侧腰,勾勒出不盈一握的弧度。她对着镜子涂口红,豆沙色的膏体在唇上晕开,衬得脸颊的皮肤愈发白皙。“这样穿是不是像采茶女?”她转身问我,风衣的下摆扫过脚踝,露出双棕色的短靴。
“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姑娘,”我帮她理了理衣领,指尖触到她颈后的皮肤,温热的,“不过好看。”
茶寮藏在茶山脚下的竹林里,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泛着水光。老远就闻到炒茶的香气,像栗子混着阳光的味道,顺着雨丝飘过来。老板是个戴斗笠的老人,正坐在竹檐下用竹匾晾茶,茶叶的绿在雨雾里格外鲜亮。
“两位是来喝茶的?”老人抬起头,眼角的皱纹里盛着笑意,“今天的云雾茶刚炒好,要不要尝尝?”
秦小鱼眼睛一亮,几步凑到竹匾前,手指轻轻捏起片茶叶。“好香啊,”她把茶叶凑到鼻尖闻,长发垂下来扫过竹匾,“带着点兰花香。”
茶寮是竹制的,几张竹桌竹椅摆在窗边,窗外就是成片的茶树,被雨雾笼罩着,像幅水墨画。老人给我们泡上云雾茶,玻璃杯里的茶叶慢慢舒展,水色变成淡淡的黄绿,香气随着热气漫开来。
秦小鱼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烫得吐舌头,却还是眯起眼睛说:“鲜!带着点甜味,一点都不涩。”
老人坐在对面,慢悠悠地添水:“这茶要用山泉水泡,水温不能太高,八十度刚好,才能出这股鲜劲儿。”他看着秦小鱼喝茶的样子,像看自家孙女,“小姑娘懂茶?”
“不懂,”她笑着摆手,指尖沾着点茶水,“就是觉得好喝,比办公室的速溶咖啡香多了。”
我端起杯子,茶香在舌尖漫开,带着点雨水的清冽。“您在这住了多久?”
“一辈子了,”老人往火塘里添了块柴,火苗舔着柴块,发出噼啪的响,“爷爷种茶,父亲炒茶,到我这代,守着这山这茶,就够了。”
雨越下越大,打在竹叶上沙沙作响。秦小鱼看着窗外的茶树,忽然说:“您这茶卖吗?想带点回去,早上泡着喝。”
“有现成的茶饼,”老人起身往里屋走,“今年的新茶压的,你们要是不嫌弃,带两块去。”
趁老人找茶饼的功夫,秦小鱼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说:“你看这雨雾,像不像《星月夜》里的漩涡?就是颜色不一样。”
“像你昨天没喝完的那杯龙井,杯底的茶叶在水里转的样子,”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有点凉,“等会儿下山买把伞,你这件风衣要是淋湿了,该不好看了。”
她笑着捏了捏我的掌心:“就知道看我穿什么,没良心。”
老人拿来两块茶饼,用牛皮纸包着,上面盖着个小小的红印。“不要钱,”他把茶饼塞进秦小鱼手里,“你们年轻人愿意来这山里坐坐,陪我这老头子说说话,比什么都强。”
秦小鱼非要扫码付钱,老人拗不过她,最后收了个成本价。“下次来采茶,”老人站在茶寮门口挥手,“清明前后最好,带着篮子自己采,采多少炒多少,有意思得很。”
“一定来!”秦小鱼挥着手,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得鼓起,像只白色的鸟。
下山时雨小了些,我们在镇上的杂货铺买了把蓝布伞,伞骨是竹制的,撑起来时带着点草木香。秦小鱼非要自己撑伞,185的身高让她举着伞时,伞沿刚好能遮住我们俩,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声混着雨声,像在踩碎一串珍珠。
“去吃点东西?”我指着街角的面馆,“招牌上写着‘山笋面’,看着不错。”
面馆是对老夫妻开的,木头桌子被磨得发亮。山笋面端上来时,汤色清亮,笋片嫩得像玉,面条是手工擀的,粗粗的带着嚼劲。秦小鱼舀了勺汤,鲜得眼睛都亮了:“这笋比城里买的嫩多了,带着点山泉水的甜。”
老板娘坐在旁边择菜,笑着说:“后山采的春笋,早上刚挖的,现剥现炒,能不嫩吗?”她看着秦小鱼吃面的样子,“小姑娘胃口好,不像我们家丫头,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秦小鱼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颊泛起红晕。“阿姨做的面好吃,”她说,“比我妈做的还香。”
吃完面,雨彻底停了,阳光从云缝里钻出来,照得石板路泛着水光。秦小鱼忽然指着天上的云:“你看那朵云像不像?还是草莓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