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们自己回去就行。”妈摆摆手,“你们忙你们的,有空了常回家看看。”
爸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个红包塞给宝宝:“这是爷爷给的,买点好吃的。”
“爸,您这是干啥。”秦小鱼要推回去,被爸按住了。
“给孩子的,又不是给你们的。”爸瞪了她一眼,又笑了,“等过年再给大的。”
吃过早饭,大家分头收拾东西。妈把给宝宝做的小肚兜叠进包里,红底绣着福字,针脚密得像鱼鳞。“天冷了就能穿了,护住肚脐不着凉。”她边叠边念叨,“下次来给你们带点新晒的萝卜干,志泉爱吃。”
爸把鱼竿仔细收好,又检查了一遍昨天钓的鱼:“这鱼养在盆里挺精神,带回去给你叔,他就爱这口新鲜的。”
秦小鱼在收拾宝宝的玩具,把小国旗发箍和剪纸老虎放进收纳盒。“这些都得留着。”她举着发箍给我看,“等宝宝长大了告诉他,这是他第一个国庆节戴过的。”
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忽然想起刚认识她的时候。那时候她还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在我家院子里摘月季花,被蜜蜂蛰了手,哭得直抽噎。谁能想到,二十多年后,她会站在这里,为我们的孩子收藏国庆的纪念品。
中午去小区门口的餐馆吃饭,还是那家我们常去的家常菜馆。老板笑着迎上来:“国庆假期最后一天,给您加个菜,送盘炸花生。”
“谢谢您啊。”我把宝宝放进婴儿椅,他立刻抓住桌上的筷子敲得叮当响。
爸点了锅仔羊肉,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汤里的白菜和粉丝吸足了肉香。妈给宝宝喂了点羊肉汤,小家伙吧唧着嘴,还想再要,被秦小鱼拦住了:“不能多喝,怕上火。”
“这假期过得真快。”爸喝着酒,叹了口气,“感觉昨天才刚开始,今天就要结束了。”
“可不是嘛。”妈给爸夹了块羊肉,“不过天天这么热闹也累,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日子还得照常过。”
秦小鱼忽然笑了:“妈,您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多不想上班似的。其实忙起来也挺好,充实。”
“那也得注意休息。”爸看着我们,“别总熬夜,身体是本钱。”
宝宝在婴儿椅里待不住了,秦小鱼把他抱起来,在餐馆里溜达。墙上挂着的电视正在重播国庆晚会,歌手唱着《歌唱祖国》,声音洪亮得震耳朵。宝宝听见音乐,跟着节奏晃脑袋,发箍上的铃铛叮铃响,惹得邻桌的人都笑。
“这孩子真喜庆。”邻桌的阿姨笑着说,“跟这歌配一脸。”
吃过饭,送爸妈去公交站。妈不停地往秦小鱼手里塞东西:“这是腌的咸菜,这是给宝宝做的小袜子,这是你爸买的苹果……”
“妈,够了够了,拎不动了。”秦小鱼赶紧拦着。
公交来了,爸拎着包上了车,妈扒着车窗跟我们挥手:“回去吧,天冷了穿厚点,别给宝宝冻着。”
“知道了妈,您也注意身体。”秦小鱼眼圈有点红,挥着手直到公交车看不见。
回家的路上,宝宝趴在我肩上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那面磨得发毛的小国旗。秦小鱼牵着我的手,脚步慢悠悠的,像在数路边的地砖。“明天上班得早点起。”她忽然说。
“嗯,我送你去公司。”
“不用,你还得送宝宝去阿姨家。”她抬头看我,阳光落在她睫毛上,闪着细碎的光,“假期过得真开心。”
“以后还有很多假期。”我握紧她的手,“明年国庆带爸妈去北京,您不是想去天安门看升旗吗?”
“真的?”她眼睛亮了。
“真的。”
走到小区门口,看见居委会的阿姨们在摘灯笼。“国庆结束啦,灯笼收起来明年再挂。”王阿姨笑着说,“你们假期玩得开心不?”
“开心,特别开心。”秦小鱼笑着点头。
回家后,秦小鱼把宝宝放进小床,开始收拾明天要带的文件。我则把这几天的照片导进电脑,一张张翻看。爸在老宅屋顶挥斧头的样子,妈在菜市场挑辣椒的认真,秦小鱼在湖边教宝宝认国旗的温柔,还有宝宝啃糖画时眯起的眼睛……每一张都像颗糖,含在嘴里甜甜的。
傍晚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敲得窗户沙沙响。秦小鱼把晾干的衣服收进来,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衣柜。“明天怕是要降温。”她找出宝宝的小外套,“得穿上这个。”
我在厨房热牛奶,听见她在客厅教宝宝说“再见”。小家伙含混地跟着学,声音软得像棉花。忽然觉得,假期的结束不是终点,而是新的开始——就像这雨,滋润过土地,才能长出新的希望。
睡前,秦小鱼靠在我怀里看照片,手指划过那张全家福:“明年国庆,咱们拍张更大的,把叔叔阿姨也叫上。”
“好。”我吻她的额头,“以后每年都拍一张,等宝宝长大了,给他看我们是怎么一点点变老的。”
她笑着捶我一下,往我怀里钻了钻。窗外的雨还在下,宝宝的呼吸均匀,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像是在为这个假期画句号。
其实哪有什么句号呢?日子是串起来的珠子,假期的这七天,不过是其中特别亮的几颗。明天太阳升起,我们会像往常一样上班、下班、带孩子、做饭,可心里知道,有这些温暖的珠子在,再平凡的日子也会闪着光。
就像那面被宝宝咬得湿漉漉的小国旗,虽然边角磨毛了,却永远鲜红。因为它映着的,是我们热气腾腾的生活,是无数个像我们这样的小家,凑在一起的,稳稳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