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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心源共鸣(1 / 2)

混沌源海深处,死寂重新笼罩。那道被强行撕裂又缓缓弥合的道痕裂隙,如同苍穹的伤疤,无声诉说着方才道争的惨烈。冷云霓单膝跪地,以星霜剑强撑身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撕裂般的剧痛,鲜血自唇角不断溢出,在脚下粘稠的混沌气流中晕开淡淡的红。寂灭之心悬浮在她身前,暗金光芒黯淡到了极致,表面裂痕密布,仿佛轻轻一触便会彻底碎裂。楚随云、醉渔翁、阿木尔三人围护在她身旁,个个气息奄奄,伤势沉重,却仍强提着一口气,目光死死锁定着远处那道沉默的黑袍身影。

黑袍人静立虚空,周身翻涌的黑气平复了许多,但那股源自本质的虚无意韵却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他空洞的眼窝注视着气息萎靡的冷云霓,没有立刻发动攻击,似乎在评估,在等待,又像是在……忌惮着什么。方才源海之心意志的降临与冷云霓那蕴含混沌真谛的一剑,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尤其是那道痕裂隙的反噬,让他对这片本源之地多了几分谨慎。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流逝,每一息都如同煎熬。冷云霓能感觉到,体内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神魂更像是风中残烛,寂灭之心的本源受损严重,与源海之心的那丝微弱联系也变得时断时续。她知道,黑袍人下一次出手,必定是石破天惊,以他们目前的状态,绝难抵挡。

“不能坐以待毙……”她银眸深处,那点由混沌真谛凝结的“道种”之光,虽也黯淡,却顽强不灭。生死关头,强烈的求生欲与守护同伴的责任感,让她摒弃了一切杂念,心神前所未有地凝聚。她不再试图去“控制”那受损的寂灭之心,也不再强行“沟通”遥远的源海之心,而是将全部意识沉入灵台,回归到最本初的状态——去“感受”。

感受周身流淌的、虽粘稠却蕴含无限可能的混沌气流;感受寂灭之心裂痕深处,那缕与源海同源、虽微弱却未曾熄灭的金色光丝;感受远处那团脉动的源海之心散发出的、包容万物又演化万物的浩瀚意韵;甚至……感受黑袍人身上那股与这片生机勃勃的本源格格不入的、冰冷的虚无死寂。

渐渐地,一种奇妙的共鸣在她心间滋生。她不再将源海之心视为外物,将寂灭之心视为工具,而是将它们视作自身道的一部分,是混沌的不同面相。她的“存在”,她的“道心”,便是连接这内外的桥梁。寂灭之心的损伤,源海之心的威压,黑袍人的杀机……这一切外在的“相”,此刻都化作了映照她内心道境的“镜”。

“寂灭……非死途,乃归墟之静,蓄势待发之机……”

“混沌……非混乱,乃未形之序,蕴生灭之枢……”

“我心……即源海微尘,亦可是……演化起点……”

无声的明悟如清泉流淌,洗涤着伤痛与焦灼。她放开了对力量的执着,敞开了心扉,任由那混沌本源的气息,透过寂灭之心的裂痕,丝丝缕缕地渗入她的经脉,滋养着她近乎枯竭的道基。这过程并非强行灌注,而是一种温和的、自然而然的“浸润”。源海之心似乎感应到了她道心的纯粹与契合,散发出的波动不再仅仅是威严,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抚慰与认可。

嗡——!

寂灭之心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却带着新生意味的轻鸣。表面那些狰狞的裂痕,并未瞬间愈合,但其边缘却泛起了一丝温润的光泽,仿佛破损的瓷器被精心修复,虽留痕迹,却更显古朴厚重。其中那缕金色光丝,如同得到甘霖滋养,微微壮大了一丝,散发出更加盎然的生机。

冷云霓苍白如纸的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她缓缓抬起头,银眸之中虽依旧疲惫,却少了几分濒死的绝望,多了几分历经劫波后的沉静与深邃。她与这片天地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而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