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瘫坐在一片相对完整的星辰金属残骸形成的天然凹陷处,暂得喘息。身后那令人窒息的猩红目光虽已退去,但其带来的灵魂层面的寒意依旧萦绕不散,如同附骨之疽。楚随云躺在冷云霓身侧,面色苍白如纸,肩头被幽蓝毒针和黑暗流梭所伤之处,皮肉翻卷,隐隐泛着不祥的青黑之气,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净尘源晶虽护住了他的心脉,但侵入经脉的剧毒与那股阴寒死气异常顽固,仍在不断蚕食着他的生机。
醉渔翁强撑着盘膝坐起,取出仅存的疗伤丹药,自己服下几颗,又小心翼翼地撬开楚随云的牙关,喂入一枚“九转还魂丹”。药力化开,楚随云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眉头紧蹙,似乎在与体内的痛苦抗争,却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不行,这毒煞之气太过诡异,混合了幽冥宗的阴毒和那鬼东西的死寂意志,寻常丹药只能吊命,难以根除。”醉渔翁抹去额角冷汗,脸色凝重。
阿木尔以骨杖轻触楚随云伤口边缘,杖端宝石光芒闪烁,试图感应毒素本源,却遭到一股强烈的排斥之力,震得他手臂发麻。“这毒性……已与他自身真气乃至部分神魂纠缠在一起,强行驱除,恐伤及根本。”
冷云霓银眸之中满是忧色,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楚随云伤势的严重性。她轻轻握住楚随云冰凉的手腕,将一缕极其温和的星元渡入其体内,仔细探查。银眸的洞察力让她“看”到,那青黑之气如同活物,盘踞在经脉要穴,不仅吞噬真气,更在不断释放出一种瓦解意志的负面情绪,正是那猩红目光带来的恐惧与绝望的延伸。
“必须尽快驱毒,否则随云即便保得住性命,修为乃至神智都可能受损。”冷云霓声音低沉,带着决然。她目光扫过周围环境,这片陨星海残骸区能量依旧混乱,但暂时没有察觉到明显的敌意。她深吸一口气,对醉渔翁和阿木尔道:“醉师叔,阿木尔族长,烦请二位为我护法。我要尝试以星辉之力,结合净尘源晶的生机,为他逼毒。”
“丫头,你方才消耗巨大,神魂受创未愈,此时再行此法,太冒险了!”醉渔翁急道。
“顾不了许多了。”冷云霓摇头,眼神坚定,“随云是为救我而伤,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她将楚随云扶起,使其盘坐,自己则坐于其身后。双手虚按在其背心要害之处,屏息凝神,首先全力催动胸前的星泪菩提。温润平和的生机之力如涓涓细流,缓缓注入楚随云体内,护住其心脉与识海,稳住其涣散的神魂。同时,她小心翼翼地引动怀中寂灭之心的一丝气息——并非其毁灭之力,而是那种历经极致毁灭后沉淀下来的、奇异的“净化”特性,这特性与星泪菩提的生机结合,或许能克制那诡异的毒煞。
紧接着,她银眸微阖,引动周天星力。此处虽非观星佳地,但陨星海残存着大量破碎的星辰之力,在她银眸的引导下,点点星辉穿透混乱的能量屏障,如萤火般汇聚而来,在她指尖凝聚成柔和而纯净的光晕。这光晕不同于战斗时的凌厉,充满了温养与治愈的意韵。
她以指尖为笔,以星辉为墨,缓缓点向楚随云背上几处被毒气盘踞的大穴。每一次点落,都伴随着细微的“滋滋”声,青黑毒气与纯净星辉激烈对抗,逸散出缕缕黑烟。楚随云身体剧颤,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显然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冷云霓心神高度集中,额角沁出细密汗珠,脸色愈发苍白。她必须精准控制星辉的力度与寂灭气息的浓度,多一分则恐伤及楚随云经脉,少一分则难以驱散顽固毒煞。这对她自身的心神消耗是巨大的,方才抵御猩红目光的创伤隐隐作痛,但她咬牙坚持着。
醉渔翁与阿木尔紧张地守护在侧,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任何风吹草动。时间在寂静而紧张的氛围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楚随云肩头的青黑之色终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伤口处流出腥臭的黑血。他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