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子是沈墨心早年游历江湖时的手札,其中详细记录了她在幽冥宗作为卧底时,探查到的关于皇室与部分江湖门派暗中往来的线索,其中就包括幽冥宗前宗主与当时还是皇子的当今圣上秘密会面的记录。
而木盒中,静静躺着一柄短剑。剑身狭长,似玉非玉,似铁非铁,通体呈现一种温润的青色,剑柄处刻着“青霜”二字。剑未出鞘,已有一股凛冽的寒意散发出来,竟与冷云霓体内的玄火真元隐隐产生共鸣。
“青霜剑……”冷云霓喃喃道。她曾听师父提过,这是师祖的佩剑,早已失传多年,没想到竟藏于此地。此剑性极寒,与她的玄火真元看似相克,但沈墨心在手札最后一页留下批注:“玄火青霜,阴阳相济。持此剑入锁龙台,或可克制帝王龙气之灼。”
就在她握住青霜剑柄的瞬间,异变突生!
四周梅林之中,无声无息地冒出数十道黑影!这些人身着夜行衣,动作迅捷如鬼魅,手中兵刃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是淬了剧毒。他们并非普通江湖人,行动间默契十足,阵法森严,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看来,有人不想我们拿到这些东西。”冷云霓眼神一凛,青霜剑骤然出鞘!一道清冷如月华的剑光划破夜色,剑身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结出细密霜花。
楚随云秋水剑亦同时出鞘,护住她侧翼。
死士们一言不发,如潮水般涌上。剑光刀影瞬间交织成网,将二人笼罩其中。这些死士武功诡异,招式狠辣,专攻要害,更麻烦的是他们似乎不畏伤痛,哪怕中剑,只要不死,仍会疯狂扑上。
冷云霓玄火真元灌注青霜剑,剑招时而炽烈如焰,时而冰冷如霜,冰火交织,竟生出奇妙变化,将死士的阵型不断撕裂。楚随云剑法轻灵,配合默契,总能及时化解冷云霓身后的危机。
激战正酣,冷云霓突然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若有若无的笛声,自远处传来。而那些死士听到笛声,攻势陡然变得更加疯狂,眼神也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清明,如同彻底被控制的傀儡!
“控心笛!是幽冥宗的手段!”冷云霓心中一沉。难道墨清池出卖了他们?还是说,幽冥宗内还有其他人插手?
她不再犹豫,青霜剑挽起一道璀璨的冰焰剑圈,逼退身前之敌,对楚随云低喝:“随云,用我教你的那招‘流云遁’!”
楚随云会意,秋水剑光华大盛,身形化作数道残影,扰乱死士视线。冷云霓趁机将玄火真元提升至极限,青霜剑发出一声清越长吟,一道融合了冰霜与烈焰的宏大剑气横扫而出!
轰!
剑气所过之处,梅枝断折,死士纷纷倒地。趁此间隙,冷云霓一把拉住楚随云,身形如电,向寺庙外墙疾掠而去。那笛声戛然而止,黑暗中,似乎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们远去的方向。
四
姑苏城外,运河码头。
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静静泊在芦苇丛中。冷云霓与楚随云换回装束,登上小船。船舱内,醉渔翁早已等候多时,正就着油灯查看从寒山寺带出的手札和青霜剑。
“墨清池这丫头……”醉渔翁看完手札,长长叹了口气,“她当年是被幽冥宗长老所害,毁容后心性大变,亦正亦邪。但她对墨心丫头,倒是有几分真感情。这控心笛,未必是她。”
“前辈的意思是?”
“皇帝老儿手下能人异士众多,模仿个把幽冥宗手段,不难。”醉渔翁眼中精光一闪,“重要的是,你们拿到的东西。阵眼之袍,青霜剑,还有这些证据……足够在紫禁城掀起风浪了。”
冷云霓抚摸着冰凉的青霜剑:“师父她在信中说,信人莫全信,防人须防心。”
“没错。”醉渔翁灌了口酒,“紫禁城就是个大染缸,里面的人,哪个不是戴着七八张面具?俞幽泉是颗棋子,皇帝是下棋的人,但谁又能保证,皇帝自己,不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呢?”
楚随云疑惑:“还有谁能以皇帝为棋?”
醉渔翁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幽幽道:“别忘了噬界之口……彼岸的怪物,可是最擅长摆弄人心的。皇帝追求永生,这等执念,最容易被人利用。”
冷云霓心头一震。难道这一切的背后,还有彼岸的影子?俞青峰化道前,是否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乌篷船轻轻离岸,驶向茫茫夜色,目的地——京城。
寒山寺的钟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但冷云霓知道,接下来的路,将是真正的刀山火海。她握紧了青霜剑,剑身的寒意让她保持着清醒。
师父,你的遗志,弟子定会完成。这龙阙争锋,就由我来揭开序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