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也眉头紧锁,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凝重:“冷谷主,不可冲动。‘寂灭黑渊’乃彼岸核心,守卫何等森严?纵你剑心特异,孤身前往,亦如羊入虎口。我等虽伤,合力尚有一搏之力,若分散,必被各个击破!”
冷云霓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是冲动。这是唯一可能成功的办法。”
她指向石林外昏黄的天际:“‘噬界之口’搏动加剧,母体苏醒在即。我们没有时间等待恢复。四人同行,目标太大,气息难以遮掩,一旦被发现,便是全军覆没。而我……”
她顿了顿,混沌剑心微微流转,周身气息瞬间变得极其内敛,甚至带着一丝与周围邪能环境隐隐契合的诡异波动:“我的剑心异变,融合了一丝彼岸本源,对邪能感应敏锐,更有银辉之力残留,或可模拟邪祟气息,悄然潜入。独自行动,目标小,灵活性高,反而有一线生机。”
她看着屠烈和凌寒:“二位伤势太重,强行同行,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因气息不纯而暴露行踪。留在此地,依托石林复杂地形隐匿疗伤,若能恢复几分实力,或可在关键时刻,接应于我,亦或……为人间保留最后几分元气。”
道理冰冷而残酷,却无疑是当前最现实的选择。屠烈和凌寒都是历经生死之辈,自然明白其中利害。只是让冷云霓一个女子,且同样伤势未愈,独自承担这九死一生的重任,他们心中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可是……”凌寒还想再劝。
“没有可是。”冷云霓打断他,目光坚定,“这是我身为落霞宗铸剑谷主,身负涅盘剑心,必须承担的责任。墨心姐姐、文正师叔、荆无影、楚随云……还有那么多死去的同门,他们的牺牲,不能白费。”
她取出那枚微微温热的联络玉符,递给凌寒:“此玉符与师兄有微弱感应。若我成功,或会引发‘源点’异动,届时玉符必有反应。若三日内玉符毫无动静……便意味着我失败了。届时,请二位务必设法带着孟院主,寻找机会撤回人间,将情报带回。”
这是托付,也是诀别。
屠烈死死攥着拳头,独目中血丝密布,最终却只能化作一声压抑着无尽怒火与不甘的低吼:“他娘的……!”
凌寒接过玉符,指尖微微颤抖,冰蓝色的眼眸深深看了冷云霓一眼,沉声道:“保重。我等……等你信号。”
冷云霓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她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孟希声,又深深望了望人间方向,仿佛要将那遥远的山峦印入心底。
随即,她转身,混沌剑意彻底收敛,身形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滑出石缝,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扭曲诡异的石林深处。
逆行孤影,独闯深渊。
石缝内,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以及那远方越来越响、如同丧钟敲响的“噬界之口”的搏动之声。
屠烈一拳砸在石壁上,碎石飞溅。凌寒闭上双眼,握紧了手中冰凉的玉符。
希望,系于那一缕独自远去的青霜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