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青峰怀抱女童,身后跟着那位重伤初愈的老者,一步步踏上落霞宗荒废已久的山道。女童怀中仍紧紧抱着那柄云霞短剑,小脸上惊惧已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懵懂的好奇。她不时抬头看向俞青峰棱角分明的侧脸,又望向四周破败却难掩巍峨气象的殿宇遗迹,黑亮的眼珠转来转去。
老者名为赵崇,是山下云霞镇赵家的管家。赵家祖上曾与落霞宗一位长老有旧,得赠云霞短剑为信物,世代相传。近日南疆邪道频频出没,觊觎此剑,赵家为避祸转移,不料途中仍被截杀,几乎灭门。
“仙长…落霞宗,真的能重开山门吗?”赵崇声音沙哑,望着满目荒芜,眼中尽是忧疑。江湖传闻,落霞宗早已烟消云散。
俞青峰脚步未停,目光扫过残垣断壁,语气沉静却不容置疑:“剑在,山在,人便在。落霞,从未真正断绝。”
他行至主峰废墟中央的演剑台遗址,将女童轻轻放下。他自身后解下一柄以粗布包裹的长物——并非神兵,只是一柄他在沉眠中以山间灵木自行温养出的木剑。剑身无华,却与他气息浑然一体。
“你叫什么名字?”他低头问女童。
“赵…赵怀玉。”女童小声回答,抱紧了短剑。
“好,怀玉。”俞青峰微微颔首,“今日起,你便是落霞宗重开山门后,第一位记名弟子。”
他不再多言,手持木剑,于演剑台中心站定。双眸微阖,周身沉寂如山岳的剑意开始苏醒、流转。并非惊天动地的爆发,而是一种绵长深沉的呼吸,与整座落霞山脉的灵脉同频共振。
“归墟万载,今夕何夕…”
“残阳犹暖,旧剑重鸣…”
“山灵听令,剑气…归宗!”
随着他低沉而清晰的吟诵,木剑缓缓划出玄奥轨迹。每一式皆古朴无华,却引动四周天地灵气如潮汐般汇聚而来!刹那间,地动山摇!
轰隆隆——
残破的殿基之下,竟有无数埋藏已久的断剑残刃破土而出,悬停半空,发出嗡嗡颤鸣,与俞青峰的剑意遥相呼应!更远处,山涧云雾翻涌,化作道道霞光,汇入剑势之中!枯木逢春,顽石生晕,沉寂万载的落霞灵脉,于此刻被彻底唤醒!
赵怀玉看得呆了,怀中的云霞短剑竟也自主发出清鸣,道道霞光流转,与她生出亲近之感。赵崇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口中喃喃:“落霞剑阵…是落霞剑阵重现了!”
俞青峰剑势不停,木剑指引着万千剑器残片与霞光灵雾,开始重塑宗门建筑。并非砖瓦重建,而是以精纯剑意与天地灵气直接凝聚化形!只见光华闪烁间,一座座缥缈如云霞、却又坚不可摧的殿宇廊桥凭空显现,虽不及昔日鼎盛时规模宏大,却更添几分仙家气象与剑道锋芒!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座焕然一新的落霞宗外门轮廓,已巍然立于云海之巅!霞光缭绕,剑气冲霄!
消息如插翅般飞传江湖!
“落霞宗重现了!”
“是俞青峰!当年的‘落霞孤鹜’俞青峰回来了!”
“山门重开,广纳门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