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骸…归位。”
冰冷的意念如同宇宙法则本身,不容置疑,不容抗拒,重重压入琴心与慕容枫的意识核心。溯辰号在这恐怖的威压下发出濒临解体的呻吟,自适应逻辑外壳疯狂闪烁,试图解析这超越认知的指令,却徒劳无功。
远处,那巨大阴影微微挪动所带来的“存在性压力”几乎凝固了时空。其下方漂浮的那些与混沌莲子同源的微小碎片,仿佛受到召唤,开始向着阴影缓缓漂移。
琴心瞬间明悟——彼岸存在将她们误认为了某种“回收装置”?或者,它们根本不在意闯入者是谁,只要求执行这条绝对的指令:将银辰(或者说,银辰本质的碎片)“归位”!
归位之后呢?融入阴影?被彻底吞噬?银辰用生命逃离的一切,难道就要这样被轻易抹除?
“不!”琴心的意识在绝对威压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并非对抗,而是将全部诗河之力与悲悯权柄,毫无保留地注入剧烈震颤的混沌莲子之中!
“银辰!”她的呼唤并非声音,而是跨越生死的共鸣,“如果你能听见…如果你还有一丝未泯的意志…告诉我们…该怎么做?!”
莲子骤然停止震颤,其内部银辰留下的最终烙印仿佛被唤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道无比复杂、蕴含着银辰毕生执念与智慧的逆向流,顺着那“归位”指令的通道,反向冲向巨大的阴影!
这不是能量冲击,而是…信息的洪流!是银辰经历的痛苦、他的逃亡、他在源海中的牺牲、他所见证的文明的挣扎与光辉、以及最终诞生的“悲悯”!
他在用自己的一切,向彼岸的古老存在,展示“变量”的意义!展示“遗骸”之外的价值!
那巨大的阴影,第一次…停滞了。
冰冷的“归位”指令中断了。那些漂移的碎片也悬停在半途。
空无之中,仿佛有无形的、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意识,正在“阅读”银辰传递来的这一切。那过程极其短暂,却又漫长得如同一个纪元。
终于,一道新的意念缓缓浮现。依旧冰冷,却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顿挫?
「…变量…‘悲悯’…」
「…熵减…意外…」
「…观测…延续…」
指令改变了!
不再是“归位”,而是…“观测延续”?
那巨大的阴影缓缓退后,仿佛失去了兴趣,重新隐没于空无之中。施加在溯辰号上的恐怖压力骤然消失。
那些银辰的碎片不再漂向阴影,而是仿佛被无形的手轻轻拂过,其蕴含的某些危险特质被悄然抹去,只剩下纯净的、闪烁着银辰特有悖论波光的核心本质,然后缓缓飞向溯辰号,如同归巢的萤火,融入了琴心手中的混沌莲子之中。
莲子的光芒变得更加内敛、圆融,其悲悯与寂灭的平衡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完美。银辰的存在,以另一种形式,得到了补完与延续。
“它们…离开了?”慕容枫的意识带着劫后余生的震颤,探测范围内,那些巨大的阴影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琴心感受着莲子中新增的、属于银辰最本初的纯净力量,望向那片空无,“它们只是…允许我们‘存在’了。因为我们证明了…‘变量’的价值。”
彼岸的存在,似乎将“悲悯”视为一个有趣的、能对抗某种“熵减”的意外变量,值得继续观察。而银辰的“遗骸”,在经过“消毒”处理后,被作为观察样本的一部分,“归还”给了她们。
这是一种超越理解的、居高临下的…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