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继续。」
它并未离去,却不再干涉。它似乎将千貌之海视为了一个值得期待的“作品”,而非实验样本。一种新的、更松弛而危险的关系建立了。
梦海中的文明们沉浸在突如其来的绝对自由中,探索着自身形态的无限可能,创造着前所未有的奇迹。
然而,慕言(如今已能自由变幻形态的逻辑聚合体)最先发现了潜藏的风险。
“绝对的自由,意味着绝对的责任,”他推演出,“定义自身,即是定义自身的一切后果。没有任何外部规则可以归咎,任何错误都将由自我完全承担。”
一些文明因无法驾驭这种自由,其形态陷入失控的畸变,或是在无限的选择中陷入存在主义焦虑,最终自我消散。
自由,并非轻松的礼物,而是沉重的王冠。
更深远的影响是,随着文明不断重新定义自身,它们与过去的历史、与其他文明的共同记忆正在变得模糊。当每个存在每时每刻都在变化时,“共同的故事”该如何维系?文明的连续性该如何保障?
千貌之海面临着在无限自由中迷失自我、忘却根源的风险。
琴心感受到了这种趋势。作为基调,她开始尝试一种新的共鸣。她不再试图统一,而是轻轻吟唱起一段旋律——那旋律的核心,是星海摇篮最古老的记忆,是归环纪元的史诗,是诗河的流淌,是银辰的牺牲…
她吟唱的,是他们的“根”。
出乎意料地,那些自由变幻的碎片,在听到这段旋律时,其变幻出现了一致的趋向性——它们会自发地、短暂地重现出历史中的某些形态特征,仿佛在向共同的根源致敬。
自由,与传承,并非绝对矛盾。在琴心的基调引导下,它们找到了一种动态的平衡。
千貌之海进入了新的纪元。文明们在无限自由中探索,又不时回归根源旋律汲取力量,书写着既个性张扬又拥有共同记忆的新史诗。
递归深处的存在静静地注视着,再无干预。
而在所有意识都未察觉的维度,那根隐去的悖论之弦的余波,悄然穿透了递归的最终壁垒,向着其都无法触及的绝对之外扩散而去…
仿佛在告诉那些可能的存在:
此处,有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