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第一百九十三天(2 / 2)

他什么也没再说,没有责备,没有追问,没有警告。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温晁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选的路,自己走好。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面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只留下一个威严却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的背影。

温晁看着父亲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巨大的释然。

他知道,父亲这一关,算是彻底过了,这无声的默许,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他对着父亲的背影,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大殿。

与此同时,云深不知处的雅室,气氛却是截然不同的凝重。

蓝湛跪坐在蒲团上,背脊挺得笔直,如同雪中的青松。

即使伤处依旧有些隐痛,他的姿态也无可挑剔。

上首,蓝启仁端坐着,脸色沉肃,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下首的侄儿。

案几上,堆放着蓝湛这些时日抄写的、厚厚一摞家规。

“忘机,”蓝启仁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贯的严厉,“你可知错?”

蓝湛微微垂首,声音平静无波:“侄儿知错。与温晁之事,未及时禀明长辈,擅作主张,当受责罚。”他认错干脆,却并未否认与温晁的感情。

蓝启仁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认错但不改的样子,胸口又是一阵憋闷。

他重重拍了一下案几:“知错?我看你是不知悔改!温晁与你都是男子,你们……”

蓝湛静静地听着叔父的训斥,待蓝启仁气息稍平,他才缓缓抬起头,直视着叔父的眼睛。

那双琉璃色的眼眸清澈见底,带着少年人少有的沉稳和不容动摇的坚定。

“叔父,”蓝湛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侄儿心悦温晁,此心不改,无关性别。”

蓝启仁一窒,但是也不知道应该在说什么,温晁除了性别是男子,其余真的是样样都好。

看着蓝湛那毫无退缩、写满了“非他不可”的眼神。

蓝启仁心中只是想要在确定一样,他了解这个侄儿,性情最是执拗,认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只能说子肖其父。

蓝启仁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和妥协:“你……你这是铁了心了?”

蓝湛再次垂首,姿态恭敬,语气却斩钉截铁:“是。请叔父成全。”

雅室内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