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润泽,灵田里的白芽灵谷苗一日绿过一日,长势之好,远胜往年。嫩绿的苗株在煦暖的春光下舒枝展叶,远远望去,林轩那一亩田竟成了这片贫瘠灵田区里最惹眼的一抹翠色。连带着田埂边那几株被乱石半掩的“地脉草”,叶片上的浅金色光泽也愈发温润,在阳光下流转着不易察觉的微光。
这过于“出众”的长势,终于引来了比赵虎更麻烦的关注。
这一日,林轩正在田间小心翼翼地引水灌溉,力求每一株苗根都能均匀受润,就见赵虎陪着两人,脚步匆匆地直奔他这亩田而来。除了老面孔王禄,还有一位身穿深青色丹堂执事服饰、面容严肃的中年人。此人气息沉稳,目光锐利如鹰,远非王禄可比,至少是炼气后期,甚至可能是筑基期的修士!
林轩心头一紧,立刻放下水瓢,垂手恭立在一旁,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与茫然。
赵虎抢先一步,指着林轩的田,对那中年执事赔着笑道:“刘执事,您看,就是这块田。今年这灵谷苗也不知怎地,长得是比别家好些,但也只是些白芽谷,不值当您亲自过来……”
那刘执事并未理会赵虎,锐利的目光扫过整片灵田,尤其在那些长势格外旺盛的苗株上停留片刻,又看向田埂边、引水池附近。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片土地的异常——不是灵气浓郁,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勃勃”感,与周围贫瘠的环境格格不入。
王禄在一旁低声道:“刘师叔,弟子上次来看时,便觉此地地气有异,似乎有只金线蛙栖息,或与此有关。但今年这苗势,似乎比去年更旺了些……”
刘执事不言不语,迈步走到田边,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捻起一小撮泥土,在指尖搓了搓,又放到鼻尖轻嗅。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品味着什么。
林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全身肌肉紧绷,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不知所措的憨厚模样。他深知,在这等人物面前,任何一丝情绪波动都可能被捕捉到。
刘执事嗅了嗅泥土,又起身走到那几株地脉草附近。林轩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暗中已将灵力运转到极致,准备一旦对方察觉地脉草的异常,便不惜一切代价……虽然他知道,在筑基修士面前,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如同螳臂当车。
幸运的是,刘执事的目光在地脉草上停留一瞬,似乎并未看出什么特别,只当是某种顽强的杂草。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引水池边一道一闪而过的暗金色影子吸引了过去。
是那只金线蛙!它似乎被生人惊扰,正惊慌地跳向池水深处。
“果然有金线蛙。”刘执事淡淡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物对地脉气息敏感,此地生机盎然,吸引它来栖息,倒也不足为奇。”他似乎认同了王禄之前的判断。
但下一刻,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般射向林轩:“你这田,除了寻常照料,可还用过别的什么?比如……某些来路不明的药渣、或者沾染了特殊灵气的东西?”
压力瞬间如山般压在林轩肩头。他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连忙躬身,用带着颤音的语气回答:“回、回禀执事大人……弟子不敢乱用东西……就是按老法子,用草木灰,还有……还有自己沤的一些粪肥……别的真没有了!”他将头埋得更低,身体微微发抖,一副被高阶修士威势吓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