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就是用以前沤的些草木灰,还、还有自己捡的些鸟粪……不敢乱用东西,怕把草烧死了。”林轩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将早已想好的说辞道出。草木灰和鸟粪,确实是杂役弟子能弄到的最普通的肥料,合情合理。
王禄盯着林轩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但林轩那副惶恐中带着点愚钝的模样,毫无异常。他又转头看向田地,尤其是那几株被林轩刻意用乱石半掩着的地脉草方向。
就在林轩以为他要过去仔细探查时,王禄的目光却被田埂边一道一闪而过的暗金色影子吸引了过去。
是那只金线蛙,它似乎被生人惊扰,正敏捷地跳向引水池。
“金线蛙?”王禄轻咦一声,显然认出了这小东西。他脸上露出一丝恍然,随即又转为几分不屑,“原来如此。”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赵虎淡淡道:“你这片地方,倒是招来了只对地气敏感的小东西。这金线蛙虽无用,但既在此栖息,说明此地地气或许比别处稍显活跃一丝,难怪这些凝露草长得好些。倒让这小子误打误撞捡了便宜。”
赵虎虽然不懂什么地气、金线蛙,但见王禄似乎不再深究,连忙附和道:“王师兄慧眼!定是如此!这小子就是走了狗屎运!”
王禄不再多看林轩和田地一眼,转身离去。在他想来,定是这金线蛙的存在,微弱地影响了局部地气,促进了凝露草生长。而林轩,不过是个运气好的蠢笨杂役罢了。为这点微不足道的发现浪费精力,不值当。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林轩缓缓直起身,背后已被冷汗浸湿。他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侥幸过关!
没想到,那只被他视为潜在风险的金线蛙,此番竟阴差阳错地成了他的“掩护”。王禄将凝露草的长势归因于金线蛙带来的地气变化,完美地解释了一切,也忽略了对土壤更深层次的探查。
危机暂时解除,但林轩的警惕心却提到了最高。今日是金线蛙挡了灾,明日呢?若来的是更厉害的人物,这点小把戏还能瞒过去吗?
他走到那几株地脉草旁,轻轻拨开伪装的乱石。它们静静生长着,叶片上的光泽在阳光下流转。这是他的根基,也是最大的风险。
“还得更小心,更低调才行……”林轩喃喃自语。他需要更快地让地脉草成长起来,获得实实在在的好处,也需要找到更稳妥的隐藏方法。
他看了一眼引水池方向,金线蛙已不见踪影。
这次,算是欠了这小东西一个情。
风声似乎暂时过去了,但林轩知道,暗流从未停止涌动。他必须像一棵生长在岩石缝里的草,将根须深深扎入地下,默默汲取养分,安静而坚韧地等待破开磐石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