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要的、也是最基础的难关,就是克服晕船。第一批从禁卫军中精心选拔出来、被认为身体素质最好、意志最坚定、准备作为未来水军骨干的五百名精锐战士,被“赶”上了几艘经过加固、但依旧在风浪中摇晃不休的旧式训练船,在近海进行残酷的适应性航行训练。结果可想而知,一旦离开风平浪静的内港,进入稍有风浪的外海,这些在陆地上能生撕虎豹、冲锋陷阵如入无人之境的猛士们,立刻遭遇了滑铁卢。在船只不断的起伏、摇晃、颠簸中,他们一个个吐得昏天暗地、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更别提拿起武器战斗了。甲板上呕吐物的酸臭气味弥漫,场面一度十分“壮烈”。
“呕……哇……念、念哥……不行了……真顶不住了……让、让俺上岸吧……俺宁愿去单挑十个战神霸天……”连王大锤这样铁打的汉子,也抱着冰冷的船舷,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虚弱地呻吟着,感觉比连续血战三天三夜还要疲惫不堪。
陈念通过通讯水晶了解到训练情况,也是哭笑不得,无可奈何,只能下令随船的道士和医师们多准备一些特制的宁神药剂、止吐药水和持续性的治疗术,并传下死命令:“吐!吐习惯了就好!谁也不准偷懒退缩!未来的海战舞台,就指望你们成为中流砥柱!现在多流汗(和呕吐物),将来才能少流血!”
除了要战胜晕船这道生理关卡,战士们还需要重新学习如何在船上战斗。在摇晃不定的甲板上进行格斗,与在平稳的陆地上完全不同,对平衡感、核心力量、发力技巧以及小队配合提出了近乎苛刻的要求。他们需要练习如何在颠簸中稳稳站立并发力挥砍,如何利用缆绳和桅杆进行快速的立体机动,如何应对惨烈的接舷跳帮白刃战。普通的劈砍、刺杀动作在船上需要完全调整,否则很容易失去平衡,甚至误伤队友。
此外,这些未来的水兵还需要掌握一系列基本的航海技能,如根据风向调整帆缆、进行简单的船只维修(如堵漏、修补船帆)、识别旗语和灯号、判断基本的水文情况(避开暗礁、浅滩)等。对于这些习惯了直来直去、用刀剑说话的战士们来说,这些繁琐、精细、需要耐心和知识的工作,简直是另一种精神上的折磨,比面对强大的敌人还要让他们头疼。
王大锤的训练方法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粗暴——练!往死里练!吐完了继续练!练到能一边吐一边稳稳地站在甲板上挥刀!练到在狂风巨浪中也能如履平地般冲锋陷阵!于是,沙巴克城外的近海区域,经常出现这样一幅奇特的景象:几艘训练船在风浪中剧烈颠簸,船上一群彪形大汉一边扶着船舷哇哇大吐,一边还要咬牙切齿地进行持械格斗训练,或者跌跌撞撞地爬桅杆、收放船帆,哀嚎声与教官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场面堪称“惨烈”又充满了不屈的斗志。
第三步:探索新的战术与编制
就在船厂工匠和未来水兵们在水上与水中奋战的同时,苏小妹和她的研究院成员们,则主要在书斋、实验室和沙盘前,从理论层面探索和构想着未来海战的可能模式。除了持续改进现有的舰载弩炮、投石机和“爆裂火鸦巢”的射程、威力和可靠性之外,她们的目光投向了更前沿、更颠覆性的领域:
水下攻防体系: 如何有效防范敌方水鬼(或类似生物)的水下凿船攻击?能否驯化某些智慧较高的海兽(如大型海豚或特定鱼人部落)作为水下侦察兵或攻击单位?或者,研发一种可由法师操控的、能够在水下行动的魔法构装体(“水鬼”),执行侦察、布雷或攻击任务?
魔法与航海科技的深度融合: 如何将法师的力量更系统、更高效地融入海战?除了传统的、站在甲板上施展远程攻击魔法,能否开发出大范围的、战略级的法术?例如,由数名高阶法师联合施法,小范围改变局部风向海流,为己方舰队创造有利态势;或者释放大范围的“迷雾术”遮蔽敌方视线;甚至……理论上是否存在可能,召唤小型的“水龙卷”或操控海浪攻击敌舰?
海空一体化作战: 能否将盟友蔷薇骑士团驯养的、适合海上飞行的信天翁或其他飞行坐骑,整合进未来的海军作战体系?用于超视距侦察、远程通信中继、夜间预警,甚至携带小型爆炸物执行“轰炸”任务?
钱多多则开始运筹帷幄,从战略层面规划未来海军的布局:除了沙巴克主港口这个核心基地,是否需要在望月岛这个资源要地建立永久性的海军分基地?在未来控制的其他关键岛屿或沿海战略要点,是否需要建立补给点或前线基地?海军的后勤补给体系、军饷待遇、晋升通道、勋章制度又该如何制定,才能吸引和留住最优秀的人才?
沙巴克的“水军”建设,就在这种一边是船厂叮当作响的建造、一边是训练场上“惨烈”的适应性训练、一边是研究院里天马行空的理论探索的,混乱、艰辛却又充满激情与希望的过程中,艰难地起步了。虽然现阶段看起来,这支新生的力量更像是一群勇敢的“旱鸭子”在摸索着与大海搏斗,闹出不少笑话,经历无数挫折,但沙巴克的每一位核心成员都坚信,只要给予足够的耐心、资源和不懈的努力,这支从零开始的海上幼苗,终将成长为一支能够劈波斩浪、驰骋四海、扞卫沙巴克利益的真正深蓝海军,而不仅仅是只能在近岸活动的“水军”。
那片广阔无垠、深不可测的蔚蓝疆域,正在静静等待着它的新主人,用勇气、智慧与汗水,去征服,去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