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莞尔,替自家兄弟解释:“大锤他心思单纯,就像一张白纸,就是力气有时候控制得不太精细,但为人绝对重情重义,是能托付背后的可靠伙伴。”
“看得出来。”艾薇儿赞同地点点头,目光再次若有若无地扫过那个几乎要把脑袋埋进胸膛里的高大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这样的伙伴,很难得。”
这个小插曲,非但没有冷场,反而让会客室内的气氛更加轻松融洽。艾薇儿觉得《念风阁》不仅会长陈念思维敏捷、见识不凡,连他身边的核心成员也如此“特色”鲜明,真实有趣,对这个新兴行会的兴趣和好感不禁又增添了几分。
而王大锤,则在接下来的会谈时间里,彻底处于魂游天外的状态。艾薇儿那明媚如阳光的笑容,清脆悦耳的声音,甚至她发间若有若无的、类似蔷薇花香的淡淡气息,都如同用最锋利的刻刀,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简单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只觉脸上热度久久不散,心里像揣了一窝活蹦乱跳的兔子,乱糟糟的,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陌生而奇异的情愫,如同初春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破土而出,缠绕上了他这颗除了忠诚与蛮力之外,原本空荡荡的心房。
直到离开那座精致如画的蔷薇庄园,走在返回破旧却熟悉的贫民区路上,王大锤还有些晕乎乎的,脚步都有些发飘,与来时沉稳有力的步伐判若两锤。
“喂,大个子,你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魂不守舍的,脸还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是不是生病了?”蹦蹦跳跳走在前面的苏小妹,终于忍不住好奇心,凑到王大锤身边,仰着头像观察什么新奇生物一样打量他。
“没……没啥!俺好得很!”王大锤像是被点着了尾巴,猛地一激灵,声音陡然拔高,反应大得吓了苏小妹一跳,“俺……俺就是觉得今天太阳有点毒!对!太晒了!热的!” 说着,他还煞有介事地用手在脸旁拼命扇风,试图驱散那根本不存在的“毒太阳”带来的热度,却不知此举更是欲盖弥彰。
陈念和身旁一直沉默寡言的冷锋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了然的笑意。冷锋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但嘴角的线条似乎几不可查地柔和了那么一瞬。
苏小妹狐疑地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王大锤那副窘迫的样子,灵动的眼珠一转,顿时露出了小狐狸般狡黠的笑容,拖长了语调:“热?这都快入冬了,风吹在脸上都凉飕飕的,你热什么热?我看你啊——”她故意凑近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周围几人都听得清楚,“是心里有团火在烧吧?说!是不是看上人家那位又漂亮又厉害的艾薇儿会长了?”
“你……你胡说八道!瞎扯淡!”王大锤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炸毛,整张脸连同脖子都红得发紫,结结巴巴地反驳,音量震得路边树枝上的积雪都簌簌落下,“俺……俺没有!你个小丫头片子别……别瞎说!败坏人家会长清誉!”
他那副急赤白脸、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彻底逗乐了苏小妹,让她笑得前仰后合,银铃般的笑声在巷子里回荡。
陈念也忍俊不禁,摇了摇头,上前拍了拍大锤绷得像石头一样硬的肩膀,温声道:“好了,小妹,适可而止,别总拿你大锤哥寻开心了。走吧,天色不早,回去了还有正事要商量。”
他看着面红耳赤、心思早已不知飘到何处去的王大锤,心中暗自莞尔,又轻轻一叹:这傻小子,平日里脑子里除了打架吃饭就是护着兄弟,如今这般模样,怕是真的情窦初开,而且这初开的情窦,一来就撞上了蔷薇骑士团会长这般高岭之花。这情路……只怕比让他去单挑一头巨龙还要崎岖难行。
不过,万丈高楼平地起,百炼钢亦能化绕指柔。感情的事,如同种子落入心田,谁又能预料它将来是会无声湮灭,还是能破开顽石,生长出怎样的风景呢?
或许,这笨拙而真诚的开始,注定又会是一段有趣故事的序章。
夕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王大锤低着头,踩着影子,心思却早已飞回了那座开满蔷薇的庄园,飞到了那个明艳如夏日阳光的身影旁。一种甜蜜又惶恐的陌生情绪,悄然充盈了他简单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