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向高和韩爌鬼鬼祟祟回到文华殿。
关门之后,抹抹额头冷汗。
皇帝审讯武清侯,是个很不友好的信号,还是举刀子了。
叶向高咕咚喝口水,快速问道,“王丰肃化名高一志,在山西做什么?”
韩爌痛快回答,“韩某不认识王丰肃,高一志在山西安排了两家举人士绅,在做延绥和大同的边贸生意。”
“嗯?做生意需要他去安排?”
韩爌叹气一声,“说出来你不信,但他们确实在做这事,鼓励边商穿越瓦剌,抵达极西之地,听说到哈萨克汗国西边,西士就能接应到,生意出货量大大增加,路途也能缩短。”
叶向高根本不信,摆手大骂,“春秋大梦,耶速会一定另有所图,表面上传播学问,背地里在搞地图,测算山川河流,不是正经做商人…”
韩爌听着叶向高混乱的表述,皱皱眉头,换了个话题,“正使是谁?”
“魏国公!”
“嗯?可能吗?”
“那就是万历胞弟潞王,反正皇亲国戚。”
韩爌挠挠头,“事情容易失控啊,宣城伯为何突然退出。”
叶向高冷笑一声,“皇帝不可能让武勋控制江南,大概王洽才是皇帝的人,哎,反正咱要退了,天下…就是个生意啊…”
堂堂首辅,这总结绝了。
他们卖着属于大明的一切,把银子揣自己怀里,还个个觉得应该,觉得自己有底线。
卫时觉在山东,与鲁王做生意很顺利。
鲁藩三个主事人毫无阻隔,侧面也能证明藩王做事准则:只要不涉及造反,他们胆子没限制。
朱明宗室有很多人才,大夫、史学家、地理学家、音乐家、算术家、道术家、画家等等。
衡王始于宪宗庶七子朱佑楎,就藩青州近140年,如今传七代。
亲藩共有十六支郡王,很多无后断爵,传到现在剩下七支。
当世衡王朱常?,博学儒雅,擅写诗文,撰写《洪武圣政颂》、《皇明政要》等书。
二十五年前,利玛窦北上京师,在济宁受到漕运衙门的款待,结果被税监马堂扣押,索要重额关银。
利玛窦因此被困山东,他这种白毛鬼,脱离运河绝对无法入京,干脆在山东传教半年。
不仅受到鲁王、德王、衡王的招待,还在山东打开局面,有人洗礼入教。
衡王朱常?第一次接触利玛窦,就很热情。
大概是猎奇的心思,留利玛窦在青州住了一段时间。
利玛窦再次返回,衡王就不止是热情了。
利玛窦自己回忆:衡王不是外人,是一个教徒对神父的热诚。
朱常?不仅自己听西学,还让诸郡王学习。
信道信佛的人,就喜欢听些神神叨叨。
利玛窦去世,龙华民再次到山东,已经被铺好路子了。
就在他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被卫时觉连锅端了。
刺杀卫时觉后,龙华民离开京城,消失在大明视线中,他知道自己暴露了,准备跑路。
宣城伯等人之前也大意,认为天津卫被都督府控制,龙华民不可能被接走。
其实早跑到灯下黑的地方。
哪里距离出事地点近,哪里就是灯下黑。
找人这事,还得花和尚。
看账本三天后,杨廷筠就让他发出一封西文信,绝对是内部密信。
地点竟然是山东青州府莒州。
连京城的教士都到苏州了,山东能有什么教士。
二月初六。
青州府日照西边的马亓山,宁完我在山顶了望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