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爌看完,也不知该说什么。
信很简单,却说了关键。
王洽一定是宣城伯或皇帝的人,外海的海贸没断,已被宣城伯控制。
钱沈倒戈,江南士绅都在准备借辩论反击。
还说大江水师十万人急吼吼去占地,被两千海匪困在嵊泗,周起元和王洽无奈,只能赎人招安。
公侯伯把将官赎出来,却没赎士兵。
灵璧侯小侯爷汤宗晖义气,等待最后撤离,却被抛弃。
汤宗晖为获得粮食,骗海匪入伙,获得两日施粥。
士兵濒死,吊命多活了三天。
这三天活人无数,恰好周起元和王洽急着招安。
谈判结束,汤宗晖已成为海匪二头目,士兵全部变为海匪了。
继续招安,水师直接返回检关,就是换了个上官。
叶向高和韩爌总算知道外海是怎么回事了。
韩爌气得把信扔炭盆,“他妈的,十万天兵抓猴子,也是出门就没了,一介海商变海匪,破坏力这么大,天下怎么到处是齐天大圣。”
叶向高摆摆手,“生气没用,急着办事,必定有无数后患,周起元和王洽选择没错。老夫很清楚他们为何败,竟然坐漕船出海,蠢的不可救药。”
两人捏眉心,能怎么办呢,不认也得认,周起元和王洽的招安奏折得批准,否则外海出现十万海匪。
汪文言轻咳一声,“福清公,蒲城公,家里还有句口信,苏州汇集天下大儒,西士也在汇集,暂时不会开始,但可能很快就结束了。”
叶向高吭哧笑了一声,“外海没有战舰,海贸失去控制,西士失去家乡支持,他们也不想辩了,在考虑保命,最渴望辩论的人,反而是徐光启、李天经之类,他们无台阶可下。”
汪文言立刻道,“福清公,大辩无论胜败,士绅豪商都能接受,但他们不可能接受宣城伯控制江南,加上南勋也在苏州,如同一包火药,若宣城伯借着胜利再进一步,随时会爆炸。”
叶向高点点头,“所以这段时间的安静很有智慧,宣城伯、英国公、皇帝都不愿刺激士绅,可能二月都不会有大动作。
大家都在等,西士在等西班牙舰队,海商在等海贸,宣城伯在等闽海的结局,咱们距离太远,什么反应都不对。”
汪文言没什么多余想法,倒是提醒了一句,
“福清公,东林在京城有很多大嘴巴,去年把叽叽喳喳的袁崇焕扔宣府才闭嘴,还有很多清流硬脾气,他们最好致仕,或者派去苏州监督辩论,放京城容易刺激宣城伯,刀子一出,就收不住了。”
叶向高与韩爌警惕对视一眼,齐齐点头,“守泰说的有理,清流现在不能对皇帝嚷嚷,更不能对武勋嚷嚷,内阁发文书,令左光斗、黄尊素、魏大中等人南下观摩辩论。”
汪文言躬身退走,韩爌仰头喝杯酒,自嘲笑一声,“蒲商还靠关外生意呢,这是个大生意,突然断掉,影响无数人生计,老夫屁股到底在哪边,越来越糊涂了。”
叶向高哈哈一笑,“别说你韩蒲城,等着吧,福建的消息回京,老夫的屁股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卫氏兄弟…厉害啊,卫时觉小小年纪,兵法犀利,耶速会刺激出老大,无法收拾了。”
韩爌点点头,“人家是兄弟,世人都忘了,卫时觉是宣城伯带大的,仇恨无法抑制啊。”
两人在这反思上了,那就是认输了,反正他们背后的利益群体没输,江南是在守士大夫底线,与两人的生意无关了。
门口出现一个小内侍,“两位大人,陛下相召。”
两人一边向乾清殿,脑海一边快速推演发生什么事。
乾清殿台阶下,远远的就看到朱由校在御座托腮沉思。
两人内心咯噔一下,祈祷别出大事。
“微臣拜见陛下!”
朱由校抬头,声音很冷,“叶向高,皇爷爷在的时候,你就是辅臣,带教士到江南就算了,让教士入京,渗透皇亲,渗透内廷,脑子进屎了,叶氏想被诛九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