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起元点点头,“好吧,可刺客全是郭氏的人,与杨廷筠有什么关系?”
文震孟震惊看着周起元,内心隆隆响,原来你也是啊。
周起元看他不说话,再次推了一下,“周某是朝廷命官,查案要证据,钱家主也许是被误导了,郭氏乃海商,被僧兵摧毁海船,也许迁怒于钱氏。”
文震孟咕咚咽口唾沫,“为何…为何迁怒钱氏?”
“本官提醒文兄,你也要小心,你们都是宣城伯的姻亲呐,郭氏是在报复宣城伯。”
文震孟暗骂,你这时候稀里糊涂下场,把东林彻底拉入死局了,而且是苏杭大族的死对头。
钱沈一致,帮手变敌手,东林大员回来也无法逆转。
文震孟深吸一口气,“周中丞,文某没有官位,只能帮钱氏处理丧事。”
年轻的钱祥致也哭哭啼啼道,“请文伯父做主,大哥明显被熟人所杀,该死的修会渣滓,钱氏与他们不共戴天。”
文震孟拍拍钱祥致肩膀,“贤侄节哀,守好家业,准备发丧吧,抓凶有官府。”
周起元猛得抖了一下,旁边的官员也有点惊悚。
一般凶案当然找官府,钱氏家主被杀,你们自己上啊,找官府干嘛。
超级家族的仇杀案,官府洗地就行了,怎么能靠官府。
幸好钱府还有主事人,大掌柜钱嗣祖恶狠狠道,“周中丞很忙,钱某已派出人手,搜遍苏州,必杀凶手,杭州也会上门。”
官员内心松口气,对嘛,趁着没天亮,官府不会阻拦,快点动手。
文震孟来说了个啥,他也不知道,一直在反复思考,苏州这些人到底有几个立场,到底因何突然厮杀。
钱氏护院和锦衣卫回来了,“周中丞,郭氏别院和杨氏别院都没人。”
周起元大惊,“不可能,怎么会没人?明明…”他差点说漏嘴,赶紧指着钱祥达遗体道,“明明钱家主见过。”
锦衣卫给了他一个更吃惊的消息,“周中丞,我们在郭氏另一个别院抓了个教士,叫郭居静,他身边只有一个护卫,交代说其余护卫都来刺杀。”
周起元也跟文震孟一样呆滞,不敢相信对方留下这么大的破绽,护无可护。
文震孟反推了一把,“周中丞,把钦犯都交给织造府驻守的锦衣卫吧。”
周起元无奈点头,大掌柜钱嗣祖又在院里大吼,“派出所有人守住城门,调所有伙计,挨家挨户搜,一家都别放过,请锦衣卫搜大族,若还没查到,那得查官府了。”
“钱嗣祖!”周起元大吼一声,“此话何意?!”
房守谦拽一把周起元的袖子,“周中丞,抓凶要紧,搜就搜吧,否则苏州要起乱子了。”
“胡说八道…”
周起元刚骂了一句,分巡道也躬身,“周中丞,房兄说的对,官衙现在不能插手,吏员和执役都在休沐,根本召集不起来。”
周起元没办法,钱氏的掌柜和伙计已经再次出府了。
锦衣卫带走三个白毛鬼,正式成为钦犯。
苏州顿时人声鼎沸。
随着吵吵声加大,几乎整个苏州都在找凶手。
本地大族家主被刺杀,天然有同情,没人包庇。
文震孟听着外面的声音,看钱氏开始张罗丧事,突然有点感悟,人都死于唯心啊。
自我想象,自我催眠,现在的死人如此,接下来更会死于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