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忠深吸一口气,“武士有气节,切腹就是气节。”
卫时觉嗤笑一声,“切腹不是气节,贫僧翻阅倭国记录,三百年前,才有切腹一说,镰仓时代,武士开始倡导忠君、尚武、重名。
一百年前,战乱频繁,切腹成为解决名誉信任危机、表达忠诚的方式,可人死了,他没任何价值,对家主没任何用,他的表达没有任何意义。
如今江户幕府,武士从战斗者转变为管理者,切腹的核心是名誉责任,维护武士本身的名誉,与‘道义’没有任何关联,当然谈不上气节。”
秀忠再次深吸一口气,“此刻再看倭国三顽疾,果然不同,二板大师的答案是什么?”
“必须解决道义、家庭问题,自然解决了认知和归属问题,这需要时间,并非今天说因,明天就能收果,最快也需要三代人。”
秀忠躬身,“吾非常明白,还请大师指教。”
“贫僧在平户的时候,听松浦大名说,所有大名在江户有屋敷,妻子常驻,大名来去很自由,大御所对属下不关心啊,人家夫妻分居,怎么能行呢。
大名领地由家臣治理,按时收税缴税就可以了,大御所应该为大名及后代开智啊,不开智都是蠢货。
大御所应该让大名常驻江户,与妻儿团聚,共享人伦之乐,聘请中原儒士,教导德川氏儿女,同时让大名所有子女伴随求学,让领主感受到幕府父母般的关爱,让后代变聪明,变为幕府真正的治臣。”
秀忠差点笑出来,抿抿嘴唇追问,“还有呢?”
“赐姓取名,所有百姓重新登记户籍,由寺庙和神社监督,子女跟随父姓,但赐姓要有个范围,不能全部赐一个姓,也不能乱姓,规定一个标准,比如在田边所生,就姓田边,在树下所生,就叫松下、柳下等等。”
这办法与刚才比起来差远了,秀忠歪头想想,“二板大师,有点儿戏。”
“阿弥陀佛,涉及千万人开祠立堂,家谱伊始,非常严肃,大御所认为儿戏的时候,本身就不认真,最基础的认知不清,归属永远浑噩。”
秀忠点点头,“好吧,吾可以试试,大师应该不止于此。”
“贫僧当然明白,倭国管理者是武士,武士有剑术,却没有自己的道义,贫僧一路而来,闲暇时间,结合儒家古典、朱子学、心学,赐倭国一本《武士道义》。”
卫时觉说完,从怀中拿出一本小册子扔过去。
秀忠纳闷看了一会,激动起身,面色潮红,招手叫林罗山几人过来。
几位重臣爬到桌子,众人开始低头交谈,大殿顿时嗡嗡声不断。
卫时觉喝口茶闭目,内心暗笑,武士道是儒学在倭国的异化,很多东西被颠倒了,契合倭国集体无知的国情,十分便于认知灌输,从提起到结束,总共也没三百年时间。
武士道两个鼻祖,现在全是幼童,就是林罗山的学生和儿子。
帮助武士道推行的人,是个明国遗臣,余姚朱之瑜(朱舜水)。
朱舜水比卫时觉大一岁,当下还在求学,他是影响倭国未来的儒学大师,唯一被倭国尊为圣人的中原人。
朱舜水的理念帮助幕府巩固统治,但他尊王攘夷的主张,也是倒幕思潮来源。
可以说,朱舜水成就了江户幕府,也亲手推翻了幕府。
卫时觉当然会在小册子埋下这样的理论陷阱,顶层思维乃中原上国,只要确定这个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