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齐躬身,“拜见总制,拜见义慈夫人,拜见袁军门。”
卫时觉大手一挥,“坐!”
斡特砝壳把一张带辽东的舆图挂卫时觉背后,门口轰隆关门。
“王郎中,咱们有多少缴获。”
“回总制,下官刚刚清点完,大约价值2300万两,其中价值500万两毛皮必须自用,冬季保暖不能缺,价值1100万两山货,还有200万两金银,战马差不多500万两。”
众人没说话,却齐齐挺直。
“粮食肉干够吃多久?”
“回总制,皮岛够吃一月,登莱存粮还有三月。”
“折现需要多久,折现买粮食,够吃多久?”
“回总制,折现半年,不扩军、不发饷、不制器,买粮食够吃五年。”
“那你得重新算算。陈尚仁,战马可用多少?”
“回总制,各类马共六万匹,大约一万两千驮马交给王大人,受损大约三千匹,抛开现有大军坐骑,可以增兵三万,预留五千补充。”
“战马是个大开支,当下可以啃食嫩草,秋冬不能掉膘。招募辽东、山东流民练兵,以老带新,陈尚仁、祖大乐各带一万骑军,毛文龙练兵五千骑军、一万步卒,夫人、韩石、斡特砝壳,各带五千骑军,一年内必须见到效果。
毛文龙驻守鸭绿江,陈尚仁、祖大乐驻守平安道,其余人驻守平壤和黄海道,水师的兵马不能动,但他们也得练兵,无需去开田,以皮岛为基地,好好练兵吧。”
几人齐齐躬身,“末将领命!”
卫时觉点点头,直接起身,“军事只要有钱粮,向来简单,但民事很复杂,将军也得配合文臣,保证钱粮供应,保证军械供应。”
咚咚咚~
卫时觉敲一敲舆图,“问你们一个问题,为何辽东明明富裕,大明却无法经营,为何西南交趾等地明明肥沃,大明也无法经营?
为何塞外、西域荒凉,大明却不得不靡费大量税赋养军?为何历朝历代,中原王朝死磕塞外和西域荒芜之地,放弃温暖的西南,富饶的东北?”
他这思维跳跃太快了,众人安静了一下,宋应升才道,“威胁来自草原和西域!”
卫时觉摇摇头,“宋举人说的答案浅显直白,但你解释不了为何中原王朝不外扩,是打不过吗?大明朝全占了,为何又全缩回来了?”
宋应星跟着道,“西域大片绿洲能种地,还能养马,奴儿干虽然能养马,却无法种地,大明不缺西域和奴儿干、也不缺漠南养马。”
“错!”王覃大声道,“天朝乃天地中央,占一块地,要看它能不能汉化,不能汉化的地方就不要经营,以免便宜外族。”
卫时觉笑着点点头,“是这么回事,奴儿干、交趾、哈密、漠南,为何占而复退,不是打不过,也不是值不值的问题,就是汉化程度,这是农耕文明的基础思维。
大明朝干脆退出奴儿干、交趾、亦力把里,但大明在哈密卫与瓦剌人冲突了一百年,在辽东与鞑靼人、女真人冲突了二百年,退到玉门关和辽东后,再不退一步,按说甘肃贫瘠,辽东难治,为何死不退呢?宋应星,为什么?”
宋应星一愣,“呃~甘肃、辽东乃汉人旧地。”
卫时觉摇头,“治理地方,不能如此糊涂,这是经济、军事、政治三重问题,若论军事,大明有内外长城,放敌人到长城,补给够近,更容易作战。
甘肃和辽东从未给大明提供税赋,反而每年耗掉大量税赋,甘肃贫瘠也就算了,辽东如此富饶,大明占不了,还利用不了。
耗掉的税赋再多,也得压制瓦剌、鞑靼、女真,让他们也无法成为灭国威胁,而压制他们就不能退,力量必须伸出去。
如何算才不亏本呢?就是王覃所言的汉化,伊斯兰在西域,萨满、藏传佛教在草原和辽东,这两块地方是文明的前线,退无可退,甘肃和辽东丢失,不是军事失败,是文明的失败,精气神被腰斩,这才真正的亡国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