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鲁直大旱,闻香教异常活跃,锦衣卫就知道要坏事,但朝廷无法赈灾,锦衣都督骆思恭报给英国公,不了了之。
今年开春地震,鲁西完全瘫痪,胥吏、执役无粮,逼百姓交辽饷,命案不断。
锦衣卫获得消息,徐鸿儒、于弘志判断形势不错,约定中秋起事。
但两人谁都不服谁,谁先起事,谁就是‘皇帝’。
锦衣卫认为他们肯定会提前作乱,具体时间不得而知了。
卫时觉看完密信,得出一个结论:并非太仓在主动平账,但南边要利用这个机会,所以英国公给一个月时间。
“大哥,白莲教到底有多少军械?”
“不会超过五千,山东有三个卫的漕兵,地震把郓城、巨野城墙弄塌了,轻易就能入城。”
“匪即民,小弟不想说大话,但中枢的行为,完全是自作孽。”
宣城伯敲敲桌子,“笨蛋,听话听意,山东漕兵是舅舅家曾经提督的兵马,先祖明德公在山东剿灭白莲教唐赛儿叛乱,山东是宣城伯和怀宁侯起家之地。”
卫时觉不明所以,“这都过去二百年了,有什么意思?”
“当然有意义,你去很快可以平叛,但你如何养活他们?不能养活,永远无法平叛。”
卫时觉更不懂了,“我去可以有粮?咱家在山东还能使唤人?”
宣城伯点点头,“你去就有人,山东也有粮。”
“啊?!粮在哪?!”
“曲阜衍圣公,鲁王、德王、衡王。”
卫时觉眨眨眼,“杀了他们?”
宣城伯翻了个白眼,“带兵驱匪,给他们一个理由。”
卫时觉深吸一口气,“大哥,您又不是明臣了?”
“放屁,你动动脑子,衍圣公和藩王就算赈灾,也需要理由,没有理由私自放粮,盗取民心,形同造反。”
卫时觉被气笑了,“奇葩啊,难怪皇帝说我盗取民心,在这里等着我呢。”
“没错,平匪赈灾,控制漕运,你就可以去江南了。”
“做什么?查案?”
“查个屁,你得做事,做你想做的大事,靠税赋养不了军,京城有银子,没有盐粮布,你得做生意,这才是皇帝和勋贵给你的任务。”
绕的太远了,卫时觉没听明白。
宣城伯看幼弟的表情,伸手在脑袋敲了一下,
“蒲商一年顶多运送五十万两物资,剩下的去哪里买?韩爌吃不下,也不会单独吃,他只给你养关外的人马。
皇帝和武勋让你养军,不是只养辽西那三万人,御马监、京营都需要练兵,都需要物资,每年百万两就养三万人,你养大爷呢?”
卫时觉眨眨眼,大骂一声,“卧槽,你们搞得好复杂,明说不行吗?”
“提前说没用,做事讲究计划,讲究时机,讲究实力和身份,冒冒失失去江南,谁搭理你?你得与文官先做朋友,获取信任,他们才会引荐,然后借剿匪控制漕运,最后才有资格去江南联系生意,懂了吧?”
卫时觉摸摸额头,一瞬间对朝臣佩服了。
穷归穷,乱归乱,中枢的官是真他妈聪明啊,一环套一环,眼光始终盯着天下。
门口传来管家的声音,“伯爷,三爷,帝师孙阁老到访,小人带到客房了。”
兄弟俩一愣,一起出门。
向外走的时候,宣城伯又道,“现在知道了吧,不与文臣做朋友,去江南也没生意,好好利用一下东林学生的身份,勋贵之中,只有你能获取信任了。”
卫时觉翻了个白眼,绝对是咱在山海关的‘无耻’给了英国公灵感,南北可以缓和,当然要努力合作。
韩爌那句生意是双赢,现在才理解真正内涵。
孙承宗在客房,很是焦急的样子,两人一进门,他就推开宣城伯,对卫时觉急急问道,“是不是你杀了祖大寿?”
卫时觉被雷住了,震惊看着孙承宗,你们人人问一句,老子怎么判断主谋。
突然想起白天乾清殿的一众眼神,卫时觉失态大笑。
“孙师傅,原来朝臣害怕啊,某件事漏洞百出,突然看到祖大寿死了,对比之下,自我幻想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刺杀,自己吓唬自己,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