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必须有,自己也必须住在里面。
与百姓一起烤火过夜,害怕的是他们。
一个人的生死决定三万人的生死,干活、作战、放牧、野营都不合适。
活着,让他们看到,就是自己的任务。
卫时觉还有个婢女,陈杏,是从抚顺带走的婢女之一。
她识字,向邓文映打听一个商人的下落,邓文映马上想起卫时觉说过的登莱水师豪商。
没错,就是宁远那个陈灵,是他以为死掉的女儿。
卫时觉骑马到帐篷前,两名亲随远离三十步。
帐篷中的陈杏立刻到门口躬身,“将军!”
帐内有火,锅里是不知名的干野菜熬鱼,灌木铺着一层,上面铺两层羊皮,就是床,旁边还有一堆文书。
洗脸后坐在火堆旁,脱鞋后袜子很臭,又洗脚烤火。
陈杏一声不响给倒水,拿走臭袜子和脏兮兮的铠甲,才开口说道,“夫人刚走,东边有两匹马生病,叫几个人去杀马烤肉。”
卫时觉点点头,“那咱们马肉鱼肉交替吃吧。”
陈杏答应一声,给他盛了一碗干野菜鱼汤。
没盐,卫时觉很快吃完,躺羊皮中,拿过文书,看各负责人统计的数据。
实在是运输和处理不了,一天轻轻松松五万斤鱼。
不用节食,谁都可以吃饱,这个速度出沼泽,能多出一个月食物。
陈杏把洗干净的袜子放在火堆边,小手冻的通红,伸手安静烤火,外面传来脚步声。
祖十三掀门而入,她隔天才回来一趟,与卫时觉一样脱鞋吃饭。
吃完饭拍了一下躺着的男人,“不是要练兵吗?什么时候练?”
卫时觉扭头看她一眼,“我们不就在练兵吗?”
祖十三一愣,“练啥了?”
卫时觉嘿嘿一笑,“十三这两天欲言又止,原来是想问这个呀,练兵是个大问题,对我来说,此刻就是练兵。”
祖十三顿时没兴趣了,“练民夫啊。”
“胡说,老子在练精锐,我带的人都读书识字,二百人上过武学,全辽东加起来有这么多识字的基层将官吗?”
“让他们分开带人就是练兵?”
“对呀,我不仅练兵,还练将,纪效新书白看了?”
祖十三好奇坐到身边,“说说,你学了个啥?”
卫时觉笑着把她拉到怀中,“练兵练将,是个过程,我们在打造基础,基础是纪律,纪律是组织,组织是各司其职,开路、垫后、炸鱼、收取、转运、处理、放牧,一个人都没闲着,这就是练兵。”
祖十三眨眨眼,扭头看一眼门外,快速亲一口,“郎君就是聪明,做什么都有讲究。”
卫时觉笑着拍拍脸,“十三的位置在哪里?你回来做什么?”
祖十三脸色一红,“夫人去了东边,带家丁杀马…”
“哦,家丁说你该回来了?赶紧给他们找个小主人?”
祖十三眉眼带笑点点头…
陈杏从外面进来,把祖十三的袜子也挂在火边,对搂一起的两人见怪不怪,向锅里放了一块冰才出门。
三十步外,亲随与几名家丁在烤鱼。
陈杏坐到身边烤火,拿起他们烤好的一条鱼吃。
什么都没说,家丁脸上却带着放松的欣喜,把手中的鱼肉扯下来,放到陈杏身边一块干净的石头上,示意她辛苦了,多吃点。
陈杏淡淡微笑,几名家丁也无声微笑。
明明都是满身泥泞、前途未知的泥腿子,几人却充满温暖。
就像鱼腥、就像泥泞、就像这无尽的荒芜,干净,就是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