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尔哈赤深吸一口气,“阿敏啊,杀掉他们需要死几千人,而他们有四个月粮草,杀掉战马再多两个月,你准备今年就这样结束吗?”
阿敏喏喏道,“打造攻城器械至少两个月,我们只能追杀,还是会死人。”
努尔哈赤仰天长叹一声,“是啊,结局都一样,我们最大的收获,是一堆白骨,一个破败的辽阳。卫时觉最大的依仗,是一年时间,是辽东人心,朕才明白,来辽阳就是认输。”
此话一出,大帐一阵低呼。
岳托蹭的起身,“大汗,孙儿不会让他跑掉。”
努尔哈赤看着他,“岳托,你认为明军会跑向哪里?”
“回大汗,辽南金州或者朝鲜。”
“哈哈…”努尔哈赤悲愤而笑,“是啊,山谷无数,那你怎么追呢?扯成十瓣吗?”
岳托语塞片刻,“距离可以杀死他。”
努尔哈赤没有接茬,低头默认了。
他现在明白了,留多少都是个面子问题。
打辽西,就无法留人。
发狠要留他,辽西打胜今年也无法经营辽东。
二选一。
大金就这实力。
辽阳显然是囊中之物,强攻就沦为笑柄了。
何和礼很快回来了,还带回来如丧考妣的阿巴泰,果然如努尔哈赤猜测的一样。
“大汗,他在路上没有杀任何人,280人全部在,福晋、格格、贝勒都没有被用刑,也没有饿肚子,除了路上挨冻,进城没受委屈。”
努尔哈赤点点头,“小畜生玩的真好,明朝聪明人太多了,他不可能留在辽西,杀这种人,还得永芳来,这是个教训。”
何和礼这一来一去也想明白了,大家硬条件都一样,乱斗二十天,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明军能死三千、三万、三十万,大金却不能再死人了,更无法损失一年时间,卫时觉守城三个月,辽南和朝鲜就会反击,辽民就全是敌人,他死了,换来三十万抵抗。
何和礼看努尔哈赤不开口,犹豫说道,“大汗,他说家眷若不到辽阳做客,前天晚上已经回家了,留下与大汗打个招呼,以后…少杀无辜,否则他以牙还牙。”
努尔哈赤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再次闭目。
一个时辰后。
辽阳东边大山又出来两万大军,山谷中密密麻麻的黑色人影,在虏兵鞭子下悲凉跑步。
再半个时辰后。
东边山脚全是黑漆漆的流民。
城内城外的话都一样。
“愿意跟明军就入城,大汗不会杀你们,不愿意的,就回山去吧。”
辽阳东门再次打开,这次虏兵连靠近都不会了。
城里大吼,“愿意跟我们走就留下,不愿意的,就回山去吧,奴酋不敢杀你们。”
互相喊了两刻钟。
辽阳先跑出四千人,在虏兵的注视下,失足跑向山中。
等他们回山谷,被押着的六七万人也哗啦一声,重新跑向山中。
剩下约一万人,跌跌撞撞跑向辽阳。
等无人之后,东城门出来一队瑟瑟发抖的妇孺。
努尔哈赤在大营门口看到结局,仰天哈哈大笑,“岳托,卫时觉走后,给朕的子民熬万斤肉干,朕感谢卫时觉,大金此刻拥有民心。”
卫时觉在城头看着虏兵把俘虏接回去,大营在欢呼,暗骂一声傻帽,百姓是害怕,不是臣服,等老子再次回来,会有更多的人愿意追随。
双方同时喝了一杯慢性毒药,谁输谁毒发,完全看后续手段。
扭头看一眼城内悲愤的两万七千人,他们显然与女真有血海深仇,个个咬牙切齿。
卫时觉顿时笑了,这是独属于老子的力量,游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