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鹤大手一挥,“谁他妈的都不能抢首级,大人说谁就是谁的,现在去收集战马、军械,扒掉建奴所有皮甲,尸体用战马和爬犁拖着,咱们去鞍山驿歇息。”
洪敷教从南边失足跑过来,卫时觉刚才扔下他,扭头绕东鞍山,把他灵魂都吓出来了。
听闻卫时觉杀了三人,洪敷教直接给了黑云鹤一脚,看卫时觉抿嘴不说话,千言万语,又闭嘴了。
卫时觉强行忍住胃痉挛,扭头捧起一把雪,在脸上用力搓一搓,掉落一地红色雪花。
祖十三递过来一个酒囊,卫时觉仰头汩汩喝了一肚。
肚子火辣辣的,总算好受了。
闭目深呼吸,“阵亡多少人?”
“应该不多,等会才知道,有些兄弟受伤,兄弟们会送一程。”
卫时觉睁眼看着她,祖十三浑身没有一滴血。
她好像明白卫时觉在纳闷什么,咧嘴一笑,“一寸长一寸险,使用长矛的好处。”
“你能挥动枪矛?”
“那是你非要往胸口捅,战场冲锋,前阵要节省体力,削杀敌人战力就行,不需要发狠枭首,后面的兄弟会顺势斩杀。捅脖子、捅胳膊、捅腿都行,又快又利索,建奴上身皮甲穿的很厚,对四肢保护不好,没有大明棉甲好使,就是这个原因,我杀伤五个,你才杀了三个,搞得一身血,还以为从尸体堆中滚出来的。”
卫时觉深吸一口气,差点又吐了,点点头道,“有理,伤敌即杀敌,生死之际非得弄断气,确实愚蠢。”
说几句话,祖十三和洪敷教又下意识让他回避,卫时觉渐渐恢复平静。
战场打扫很快完毕,黑云鹤重新回到身边,很是兴奋,
“钦差大人,骑军阵亡360人,其中义州卫60、幼官营4人、锦衣卫6人、禁卫2人,约300人受伤,问题不大,休息三五天继续打。
步卒没有阵亡,营阵密集,建奴冲不过去,枭首建奴1610人,缴获可用战马1300匹,军械1700套,属实大胜。”
大胜是大胜,但这伤亡也不小,卫时觉停顿片刻,想给个总结,突然觉得这是战场,冷静最重要,张嘴道,
“出发,今晚入辽阳,我们最好在辽阳过年。”
啊?~
一群人惊讶看着他。
洪敷教轻咳一声,“卫校尉,去辽阳没用,虽然辽阳与海州这两千游骑完蛋,辽阳至少有一千步卒,城门完好,城墙很高,需要攻城器械,我们这点人也进不去,无处休息。”
卫时觉看傻子似的看着他,“宜将趁勇追穷寇,炸开城门,杀进去不就行了。”
洪敷教看一眼黑云鹤,两人同样有点傻气,齐齐问道,“怎么炸?”
卫时觉一愣,“废话,火药炸,能怎么炸。”
黑云鹤又追问道,“火药怎么炸?”
三人这几句交流,在旁边几名将军看来,一个比一个傻。
卫时觉被逗笑了,“爬犁上的火药是摆设嘛。”
黑云鹤差点翻白眼,“师弟,火药炸不动城门,否则大明一个城都守不住,五斤以下的火药,空地点燃就是炮仗,响声大小区别而已。
五斤以上,能不能听响靠运气,但炸响也是声音更大而已,二十斤以上火药,完全是糟蹋,就是冒股烟,就算我们换大捻子,也是糟蹋,根本不可能炸响。”
卫时觉才发现自己挺傻,但他们更傻。
火捻子点火能量不足,无法瞬爆,这是技术局限。
底火是什么,自己不会,但土底火有现成的。
身边有人会,很多人都会,不需要搞发明。
家庙所在的五岳观观主,驱鬼做法的时候常用。
宣城伯家里也常做法事,卫时觉在家的时候,奶奶还给驱鬼呢。
道士法咒纸中那一股一股耀眼的红光,就是最佳底火。
这玩意三百年后都不过时。
“黑将军,军队有雄黄吗?”
“有,军中治疗疫病带着一点。”
“有糖吗?”
“糖没有,不可能有。”
“有雄黄就行,给我全拿过来,听我的,今晚去辽阳,我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天崩地裂,炸个门能有多难。”
卫时觉等他去下令,回头低声道,“斡特砝壳,岳观主做法时候的符篆中夹杂粉末,点燃后的耀眼红光,还记得吗?”
“当然,雄黄三,硝石一,还有点燧石粉和铜粉。”
卫时觉点点头,“很好,不要声张,到爬犁上用磨刀石磨点燧石粉和铜粉,铁粉也尽量磨一点。”
【作者语:雄黄三、硝石一、铁粉、铜粉、燧石粉共一,百年前游击的土底火,化学药都能点爆。这玩意比黑火药出现的时间早多了,方外道门之秘,与兵事严重的圈子隔离。加上它的运用方式也可能是个思维黑洞,这种底火需要粘黏起来,粉末不行,得变成泥巴或块状样子,一千多年都没运用,军阀混战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