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醒我独醉,世人皆醉我独醒。
废柴有了知识储备,却糊涂了。
腊月十八,熊廷弼和使团比原计划迟了整整十天,才到宁远。
卫时觉没有去迎接,熊廷弼来的迟,白天一直赶路,黄昏走到哪里算哪里。
昨晚在曹庄堡停留,距离宁远不过二十里,今天不可能在宁远留宿。
早上巳时,卫时觉才穿戴整齐,头上戴着只露一条眼缝的皮帽,脖子、口鼻都严严实实,羊皮手套也是双层,是祖半月给他缝制的新装备。
临出门前祖半月不舍拥抱,“妾身等郎君返回,前线别逞能,时刻储备溜走的体力。”
这是女人对男人的嘱托,功劳不重要,皇命不重要,活着最重要。
卫时觉若两天就离开,还感受不到她的女性温柔。
无论如何,祖半月是个正常女人,每天都在做女红,心思全在男人身上。除了生活的期盼,对其余的东西没有任何欲望和想法。
卫时觉掀开皮帽,搂着拍拍后背,“等我回来,少在灯下做女红,这玩意没个尽头,你才多大啊,眼神都不好了。”
祖半月笑着连连点头,站门口挥手,看男人骑马远离,脸上依旧是甜蜜,看得出来,她对婚姻很满意。
两刻钟后,卫时觉骑马抵达宁远北门。
这一路很好走,因为金冠把觉华岛仓库的爬犁送到宁远,压出一条路。
熊廷弼带着白杆军和将近一千骑军,需要草料随行。
北门外停着百多辆爬犁,洪敷教和几名兵备道准备随行,都在原地跺脚。
祖十三带着五百家丁,牵马站在一旁,很是安静。
卫时觉骑马绕着转一圈,看不清这五百人相貌。
他们穿的很厚,但羊皮没有好好缝制,绳子捆在身上,邋遢又臃肿。
刀和弓有清晰的磨损痕迹,没有战阵的兵戈气息,倒是有股子匪气。
返回洪敷教身边下马,顺手一指后边,“洪赞画,这五百是精锐吗?”
洪敷教头也不会道,“当然,他们守边十多年了。”
“听说您昨晚在曹庄堡,看到护卫骑军,他们是精锐吗?”
洪敷教扭头看着卫时觉,眉眼露出笑意,“卫校尉,护卫的精锐与家丁精锐不一样。”
“您请赐教。”
“论武艺,幼官精锐比家丁强太多,但家丁敢换命,幼官换命太跌份。”
这总结让卫时觉闭嘴,没法再问了。
熊廷弼已经抵达三里外的关卡,无论多少人,此刻也是一字长蛇阵。
但他们还真不慢,白杆兵全军都在爬犁上。
这就是大雪的好处。
熊廷弼的将旗比日月旗还大,小侯爷邓文明带着一百骑兵在前面开路,人马身上都挂着冰溜子。
到身边伸手从怀中掏出御符,直接扔给卫时觉,话都懒得说。
骑兵靠边,爬犁很快过来了。
每辆爬犁前面都是木杆捆扎的挡风墙,所有人在后面缩脖子。
熊廷弼的爬犁好歹是油布盖顶,掀开帘子看一眼洪敷教和卫时觉,没有丝毫出来的意思。
“卫校尉,本官调五百骑军护卫使团,现在归于你麾下,全军由你护卫,建奴区区贼寇,绝不可能影响大军过年,别自己吓唬自己,出发吧。”
洪敷教从帘口钻进去,熊廷弼也没有给卫时觉交流的时间。
卫时觉扭头看一眼,向祖十三挥手,“祖副将带兄弟们作前军,护卫作后军,禁止乱跑,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