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沉默的人眼睛更亮。
宴会吃一半,酒喝一半,卫时觉暗示的很明显了。
左氏叹气一声,“那就等他去前线,让你们大哥聊吧。化作顽石面对屠刀,哼,说的轻巧,面对战场,没吓尿算老身走眼。”
也只能如此了。
祖氏打算送庶女买个通信渠道,当下已经实现了。
单凭一个女子期望获得后军支持,无异于做梦,胃口太大就不是找靠山了,是找死。
祖十三快速吃了两口,看大嫂和兄长们沉默,退出正房走了。
迈步到石阶下,雪地里的脚印让她一愣。
这里是祖宅,没有外人。
自己出来只有一溜脚印,现在却有一双脚印顺着自己脚印拐到家里了。
祖十三恼火迈步,顺势把脚印踩乱。
西边第四个院子,祖十三大步而入,直接从大门后抄起顶门棍。
嗯?
卫时觉蹲在山花墙,在观察地坑的火势。
“你在干嘛?”
卫时觉头也不回道,“烧这么一个炕,冬季的花销多大?包括秸秆、木屑、马粪的收集运输工钱。”
祖十三犹豫片刻,淡淡道,“大约十两。”
“十两?不多啊,但百姓一年连一两都赚不到,攒不下一个铜钱,祖氏一个冬季烧掉三百两…哦,你是没算工钱吧,祖氏有多少家丁?”
“百姓攒不下一个铜钱,但朝廷让他们活,穷到极致,乞讨也能获得一两。”
卫时觉惊讶扭头,“你这是什么奇葩想法?”
祖十三冷冷道,“大家都是世间齑粉,想法不重要。”
卫时觉刚说过的话,就被反弹回来了,顿时仰头大笑,“哈哈哈,祖十三,我与你只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我们每天在杀人,吃饭喝酒、衣食住行,每时每刻都在杀人。”
祖十三眉头一皱,把顶门棍扔掉,“哪来的酸儒口气?你一生锦衣玉食,哪有资格教育别人,先上战场砍一个建奴再说。”
卫时觉把地坑口盖住,拍拍手到她身边,“十三,问个问题,你家有多少家丁?”
祖十三竟然没隐瞒,“最多的时候有七千。”
卫时觉下巴差点掉落,祖十三看他如此吃惊,纳闷道,“为何这表情?我爹是辽东副总兵,三叔是辽西总兵,七千很多吗?宁远伯最多时候有三万家丁呢,还不是覆灭了。”
“你家现在有多少?”
“零零散散大约三千人。”
“知道宣城伯有多少部曲吗?”
祖十三摇摇头,“部曲与家丁没有可比性,部曲是官身,家丁是卖命厮杀汉。”
“那倒也是,我再问个问题,若是咱们你情我愿睡一个被窝,然后带你回京,可以得到多少家丁陪嫁。”
祖十三本来跟他好好说话,闻言怒目瞪圆,直接蹲下去拿顶门棍。
卫时觉先一步踩住,她恼怒举拳,被直接锁胳膊抱起来,“问你正经话,事关你家生死,事关辽西生死。”
双手被搂在腰间,祖十三羞愤异常,一着急,额头大力撞向面门。
卫时觉下意识歪头。
当得一声。
歪头自然带着耸肩,两下对撞。
祖十三结结实实撞在虎头肩甲,金黄色的流苏一阵摇摆。
嘎,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