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廷弼看卫时觉离开,当然看出来他真不知道。
使团离京前,奢安之乱刚刚爆发,不知道也正常。
但熊廷弼天性好强,气得一脚踹倒卫时觉坐的椅子。
大声骂道,“一群混蛋,老子但凡有五万兵马,也不会被朝堂这些混蛋驱使。”
贺逢圣拍拍桌上的欠条,“师兄,他逼迫小弟打欠条,原来是为了一个答案,他有御符,也许对你有用。”
熊廷弼深吸一口气,“师弟也是迂腐,他是皇帝的眼睛耳朵,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那个勋卫才是英国公的眼睛耳朵,若要谈事,也是跟英国公谈。”
“师兄只有五千兵马,还是缺衣少械的乌合之众,王化贞也不过六万溃兵,他却对朝廷宣称有十五万精锐,这是给自己挖坑啊。”
熊廷弼嗤笑一声,“师弟啊,这些事你不懂,朝臣哪个不是聪明人?辽沈溃败,大明精锐死亡殆尽。
一年不到,辽西突然出现十五万精锐,鬼都不信,但他们全部信了,包括皇帝。
你以为真信吗?还不是逼着王化贞操作,那个东林伪君子过于急切,为了支持东林鼎立朝堂,顾头不顾腚,比卫时觉这疯子更让人恼火。”
贺逢圣不懂了,犹豫道,“那使团还去前线吗?还去查干浩特吗?”
“去,当然要去,王化贞不停在辽河袭扰建奴,奴酋缺粮,无法反击,今年不可能有战事,咱们到锦州过年,让使团看看前线,过年后你们出使查干浩特,能哄就哄,能骗就骗,总之察哈尔得出兵,最好让建奴和鞑靼人干起来。”
卫时觉若还在,恐怕又是目瞪口呆。
大明朝臣聪明过头了,个个有计划,个个有想法,却又谁都不配合谁。
贺逢圣思索一会道,“戏耍鞑靼人需要急智,小弟不擅长使心眼,卫时觉反而能做点事,师兄哄一哄,让他主动帮忙。”
熊廷弼哭笑不得,但又点头,“老夫本就想这么做,鞑靼人不傻,他们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防备大明甚过防备建奴,的确需要另辟蹊径。
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生的,幽狱十个月,按说该稳重,但他有些事情无比精明,有些事情无比愚笨,根本不像个正常人,可能真癔症了。”
第二天,贺逢圣传达了一个命令。
使团会在前屯停留到腊月初八,然后与熊廷弼到前线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