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兵备,有班军轮值守关就不错了,别指望作战。
根本没猥琐发育的条件。
十一月初三,天空下小雪。
这年头太冷了,从京城离开的时候,就下了一场雨夹雪。
护卫若没有防寒服,根本无法行进。
冒着小雪,使团终于来到大关,桃林口。
中间一条河流通过,是滦河最大的支流,青龙河。
兵堡就在两山之间,桃林卫三千人驻扎,家眷万余人。
与大多数兵堡一样的布置。
只不过桃林口有水关。
大河上二十几个石墩,上面是石桥,连接东西两个兵堡。
桥上建石楼、烽火台,冬季也无法跨越。
“大人,大人,到咱家住宿,有炕、有柴火,暖和。”
卫时觉扭头,看到一个十几岁的小子穿羊皮,对他大喊,招揽生意。
摇摇头,向马车一指,示意他去招揽那些文臣。
桃林口两个兵堡,范围挺大,方圆十五里,四周还有边军开垦的田产。
就是远离官道七十里,有点冷清,平时根本没外人到这里。
家眷第一次见这么多行脚商,都在叽叽喳喳询问带了什么东西。
卫时觉看到一个身穿铠甲的人,小跑出兵堡大门,立刻下马迎了上去。
这是指挥使韩成武,刘家口也是他的防区,两人几天前见过。
韩成武笑容满面,热情拱手,“千盼万盼,校尉大人终于来了,您若不来,真无法跟家眷交代了。”
卫时觉拱手回礼,“记得你说过,守备府在东堡,让使团去东堡,咱们去西堡,行脚商和护卫住军营,他们自己有吃食,购买贵堡草料喂马。”
“哎,好,听您的安排。”
韩成武向后安排几句,卫时觉又问道,“桃林兵备道呢?”
“俺家这位大人浙江举人出身,人是好人,就是冬天不出门。”
“哈哈,南国之人这么怕冻。”
“倒也不是,大人已经在蓟镇多年,第一年来的时候,不知这里的天气,手脚起了冻疮,冬季受冷奇痒难耐,看着他就难受,还是在家待着吧。”
“哦,情有可原,你们文武还挺和谐,联系招毛兔部的首领了吗?”
韩成武立刻靠近低声道,“大人,后日准到,咱们在关外十里的河谷交易,清晨出发,不能让人看到。”
“好,带我去见见兵备道。”
两人大步进入西堡,百姓房子都在堡内,占地庞大。
北面的边墙雄伟高矗,南边的石头墙和伯府院墙差不多,只不过更厚,石头更大,防野兽大于防兵。
堡墙了望台一个挨着一个,彼此全是木头搭接,与北面的关墙没法比。
堡内有谷场、土地庙、校场、牲口棚、学堂、草场、千户所…缩小版的三屯营。
兵备道在北面关墙下的千户所值房,韩成武带他一路而来,进入一个土房子。
卫时觉在进门前看到门口的墙壁,瞬间瞪眼,我去,这墙壁厚度超过三尺。
门是三道门,第一道木板向外开,第二道是木头捆草,第三道是羊皮。
进入门内,瞧一眼窗户,同样是三道。
屋内摆着简陋的家具,灶火很旺,卫时觉身穿羊皮,瞬间就发汗。
炕上一个消瘦的中年人,一撇山羊胡,身穿破烂的官服,拿着个痒痒挠,一边挠背,一边抠脚。
这是卫时觉一路行来,最邋遢一个官。
但他还是个名声远播的能官。
谭金是个举人官,七品就是他在边镇的极限。
但他已经来边镇二十多年了,一开始在永平府的府城卢龙做教谕,后来又是县丞。
不知怎么混了个知兵的名头,到三屯营做了兵备使,五年前升兵备道,驻防桃林口,周围四个关隘,都属于他在节制。
卫时觉在刘家口的时候,兵备使和驻守同知对他很是崇拜,韩成武也是,想不到见面是这个样子。
谭金挠挠后背拱手,“卫校尉,是不是觉得老夫很难看?”
卫时觉皱眉点点头,“谭大人这副样子,很难升迁啊,您年纪也不大吧?”
“升迁个屁,老夫四十五了,你有没有发现,蓟镇的属官全是西北人?”
卫时觉一愣,思索片刻点点头,“好像是,还真没注意,我问过的人都是西北四镇和晋陕人,确实是西北人。”
“所以啊,你懂了吧,老夫是浙江人,朝廷不会让老夫离开,除非有人主动来。”
卫时觉恍然大悟,“这异地为官,越来越有点胡扯了。”